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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luluinwater &#187; 气泡诗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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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气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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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4 Jul 2010 08:44:16 +0000</pubDate>
			<dc:creator>lulu</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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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沉沦人间。 相关日志气泡诗人（2）气泡诗人（1）毁灭理论9：城市（完）毁灭理论8:预言者毁灭理论7:良知]]></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wp-content/gallery/done3/b1.jpg" rel="lightbox[1890]"><img src="http://www.luluinlulu.com/wp-content/gallery/done3/b1.jpg" alt="b1" width="500" /></a></p><p>沉沦人间。</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h3><ul class="related_post"><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poet-2" title="气泡诗人（2）">气泡诗人（2）</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poet-1" title="气泡诗人（1）">气泡诗人（1）</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ities" title="毁灭理论9：城市（完）">毁灭理论9：城市（完）</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predictor" title="毁灭理论8:预言者">毁灭理论8:预言者</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onscience" title="毁灭理论7:良知">毁灭理论7:良知</a></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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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气泡诗人（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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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2 Mar 2009 07:41:50 +0000</pubDate>
			<dc:creator>lulu</dc:creator>
			<category><![CDATA[文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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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气泡诗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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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从花丛中经过的时候想到了这样一个故事：那些女孩子笑容如花一样美好，而他人都是陪衬的绿叶，深埋在土壤之中的根须。在得到所有花的美好之前，根须又往土壤之中下潜了一些。我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花朵被包裹着，即将盛开前的样子。蜜蜂和蝴蝶徘徊着已经很久，他们会照顾好自己，见证花朵绽放，从中找到他们所需要的蜜糖。当然蜜蜂和蝴蝶不会只爱上同一朵花，只是他们不得不去寻找一朵，以维持自己的荣誉和价值观。   “就好像土壤中的根须和枝头的花蕾。”   “在很久之前你们是在一起的。当你们在小空间里，紧紧秘密地缠绕在一起，只是一颗种子的时候你们是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你并不如现在那样美丽，你也还没有得到所有茂盛的分叉。随着时间的流逝，枝条蔓延，保护的尖刺长了出来，你们在不同的纬度上展现自我的意义。越离越远，占领了天空，占领了土壤。   骄傲的人很容易忘记一切的这些到底是怎么进行的。如果没有土壤中的根须，就不会有土壤之上的绿叶花朵。她们最终是要枯萎的，失去水分和营养，腐化了身体上的凹凸起伏，投身到土壤的最表面，试图透过砂石的缝隙找到过去的某种痕迹。那个时候她能看到她是怎么上升，怎样盛开的，以及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一个傻瓜一样，从天黑到天亮，睡不着也醒不过来。我沉迷于创造形象的方法。世界上没有一个完美的故事，也没有一种完美的方法。我从未谋面的舅舅，在城市里留下的故事比我留下的脚印还要多。他比最聪明的人还要聪明，比最愚蠢的人还要愚蠢。因为有人看见他和傻瓜坐在一起，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和一个傻瓜一样，只是在说话。   我也尝试着和一个傻瓜一样，天黑的时候我悄悄地走到傻瓜的身边，悄悄地在他的身边假装睡着。他又脏又臭。当然，我们都知道的，脏只是因为他的衣服上染上了比所有人都更多的东西，臭是因为各种气味，所有的气味混合到了一起，稠密而多样的气味让我们的嗅觉器官工作过甚，于是向全身传达了它的痛苦。清晨第一缕阳光浮现的时候，我们同时睁开眼睛。傻瓜对我的存在没有什么异议，他好像已经和我一起傻了一百年，就好像我们是两个双胞胎傻瓜一样。   乞讨的人不停地在祈求得到施舍，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在街头上，只不过他们总有解决不完的悲惨问题，他们扮演着问题的主角，用猛烈的，象征性的，微妙的肢体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他们的情感掩盖了事情的本身，使得他们陷入了这种持续的情感中。一旦陷入了某事某处，一个人就被局限在这件事情，这个地方中了。为了告别这种局限性，我暂时地成为了一个傻瓜，我和一个真正的傻瓜一起，一样地坐在乞讨的人的身边，我们只是说说话，晒太阳。我们的面目可憎，气味可怖。人们绕着我们行走，因为我们没有祈求，也感觉不到我们的可怜。我的舅舅当时应该就是这样，在他没有钱的时候，他在异国他乡，被人当成了一个乞丐，其实他只是一个傻瓜而已。   我给傻瓜说一个故事：   “你知道两个傻瓜的故事吗？他们坐在一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像其他的人那样。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每个人坚持不懈，放弃了这个那个，希望得出好的结论好的结果。通常他们一无所获。他们和坐在这里的傻瓜的区别，就是他们认为自己足够聪明，而且他们从来不坐到一起去讨论彼此真正的问题。”   太阳从山谷里爬出来，我们慢慢地绕着它转圈，目送它带来淡淡的夜色，再目送的夜色由淡变浓，由浓变淡，生命中又丢失了一天。我们满脸尘土，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铸造出来的两个雕像，从高处跌落之后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行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他们对我们并不真正地关注，却对我们议论纷纷。我们不用看他们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样子。他们就好像城市的零件，就好像一个缓慢地新陈代谢的细胞，一边扭动着一边滚动着爬着成长着损失着。我对我身边的傻瓜说：   “这个故事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自己的位置。”   鸟在天上飞，羽毛轻轻地飘下来；污泥水反射阳光，张开怀抱，迎接每一片落叶；昆虫忙碌收集着食物，爬虫探究着土壤的秘密；一滴露水渗入泥中消失不见；一个巨大的磁铁在我们的脚下吸引着男人去认识女人，每个人在方向中来回游荡。我们静坐于此，看着羽毛离开羽翼，树叶离开树梢，生命变轻，自我变轻。在温热的空气里我们流下几滴汗水，我们变得干了一点；在稍微有些悲伤的氛围里我们流下了几行眼泪，我们变得更干燥了一些。我们轻飘飘的，好像能在没有重量的地方飞起来，又软又硬，全身穿满色彩。我们忘记掉了头脑，离开了城市丢弃了身体，去书写历史以及面对不可思议的事情。   “傻瓜的故事是怎么样的？”那个和我一起坐着谈天的傻瓜这么问我。   那时我早已经把傻瓜的故事忘到九霄云外啦。当我和一个傻瓜在一起编故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了。我的舅舅应该也是如此这样地写了第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故事。09他流落他乡，放弃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终于变成了一无所有而又什么也不需要的一个街头傻瓜。他比我承受了更多的寂寞，他一个人在故事里摸爬滚打，不对别人做出评判，也不畏惧别人最他恶意的揣测。在一瞬间，他从一个说故事的人变成了故事本身，成为了故事唯一的主角和所有的角色。   人们通常以貌取人，还把所有的故事分为三六九等。所有的人都爱听故事，他们捧红了无数写故事的人，管他们叫做小说家。他们觉得充满了智慧和哲理的故事的讲述者也是充满了智慧和哲理的人。他们觉得那是高不可攀的山峰，一字千金的写作者用自己经过层层迭迭华丽的花边和丝绸和曼妙图案的纱网包裹的深刻想法，以一种无比优雅的姿势撒向虚空之中。他们激动沉迷，希望自己置身于这样的花海之中，在扑鼻的芬芳中感觉到人生的真谛。他们看不见了另外一座山头上，我们假设这座山头在他们的脚下，在他们的视野之外的深深的海底之中，我的舅舅像是一个傻瓜，站在空旷的山头，赤身裸体地在岩石上拓印，用他的身体书写。在人们的故事分级里，那些能够穿得起最好的衣服的人写最好的故事，像我失神的舅舅这样的人，连入流的资格都没有。艺术家嘲笑他的做法不算行为艺术，因为他偷偷摸摸，自娱自乐，没有让公众参与到其中，不具有传播性。何苦要那样做呢？何必不断地伤害自己，给别人带来不了任何东西呢？你的花瓣在哪里？你用什么经历去让别人沉醉其中，受到一丝一毫的感动？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何必去写什么，何必去说什么呢？他们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还是很惊讶地看着我的舅舅。看着他的胳膊上沾满了血，胡子上长出了苔藓，他比原始人更野，比全世界的傻瓜加起来都不顾自己生命的安危。他成为了山中符号性的一个角色，让每一个人都想要去了解他。   我和一个他的追随者讲他的故事。没有人愿意听我多说，只有那些真正喜欢我的舅舅的人，在全世界寻找我舅舅的踪影。他寻找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我从他脸上的皱纹，手臂的伤痕上看到了他的旅程。他疯狂地找我舅舅，不像我只是在家里舒服地待着，躺在床上、草地上、屋顶上，不停地做白日梦。他身体力行，走过千山万水，打听下一个故事。最后他找到了我，我让他躺在我的旁边，我和他说我编出来的关于我舅舅的故事。   我说： “我舅舅的故事，和你的故事一样多，和你们所有人的故事一样多。只不过他更喜欢说故事而已。你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自己的故事呢？”   “ 我自己的故事？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是一个追随者，故事都赶在我的前面，我总是错过，我真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你舅舅，那样我就一定要问问他，我怎么去找到自己的故事。”   “你不需要去找你的故事，因为你已经有了故事了，不是么？”   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比别人轻一点，天生就觉得自己缺少一些什么。你刚刚会走路就开始学着奔跑，想要比别人快，想要去抓住什么抓不住的东西。突然出现的动物，突然出现的一个征兆，突然出现的一个女孩，突然离开的一个女孩，突然消失的一个征兆，突然空无一物的一种氛围。你不停地跑着，跑着跑着身体前倾，不能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急急忙忙地摔倒在地上。每次都是这样。远远的前方着了火，你提着水向前跑，但是到了那里一看并没有着火，只是孩子们在玩耍而已；一回头身后的几个人开始为了金钱而争执，你想要去劝说他们但是一切已经太晚了。一个爱上你的女孩转身走了，一只候鸟跟上了最后一群鸟的队伍，一个人从来没有和你打招呼。直到有一天，你遇上了我的舅舅。他也在路上跑着，你不知道他要跑到哪里去，只是看着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离开了。你听说了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于是开始追他，你追了不知道多久，始终没有再次遇见他。你问过无数个老人、无数个年轻人、无数个女孩，以至于他们都知道了我的舅舅，但是你依然不能够知道我的舅舅下一秒在哪里。   在这么长的旅途里，你一定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你走过的路，我舅舅前一个小时刚刚走过；你看见的一朵花，他曾经是我舅舅手里的花蕾；你们说过一样的话，有过一样的感觉；你们并肩走过一段，只不过你没有认出他来，对于他来说，你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所以我说，即使你不追随着什么，你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故事。你在山脚下等着花瓣掉落的时刻，为什么不静下来想一想，你已经是掉落的花瓣，已经是画中的风景？   他听了故事却没有回应任何的一句。他穿好衣服，拍去尘土，与我握手告别。 相关日志气泡喜获赠书《一个人的工厂》忽快忽慢气泡诗人（1）毁灭理论9：城市（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我从花丛中经过的时候想到了这样一个故事：那些女孩子笑容如花一样美好，而他人都是陪衬的绿叶，深埋在土壤之中的根须。在得到所有花的美好之前，根须又往土壤之中下潜了一些。我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花朵被包裹着，即将盛开前的样子。蜜蜂和蝴蝶徘徊着已经很久，他们会照顾好自己，见证花朵绽放，从中找到他们所需要的蜜糖。当然蜜蜂和蝴蝶不会只爱上同一朵花，只是他们不得不去寻找一朵，以维持自己的荣誉和价值观。</span></p><p> </p><p><span>“就好像土壤中的根须和枝头的花蕾。”</span></p><p> </p><p><span>“在很久之前你们是在一起的。当你们在小空间里，紧紧秘密地缠绕在一起，只是一颗种子的时候你们是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你并不如现在那样美丽，你也还没有得到所有茂盛的分叉。随着时间的流逝，枝条蔓延，保护的尖刺长了出来，你们在不同的纬度上展现自我的意义。越离越远，占领了天空，占领了土壤。</span></p><p> </p><p><span>骄傲的人很容易忘记一切的这些到底是怎么进行的。如果没有土壤中的根须，就不会有土壤之上的绿叶花朵。她们最终是要枯萎的，失去水分和营养，腐化了身体上的凹凸起伏，投身到土壤的最表面，试图透过砂石的缝隙找到过去的某种痕迹。那个时候她能看到她是怎么上升，怎样盛开的，以及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span></p><p> </p><p><span>我和一个傻瓜一样，从天黑到天亮，睡不着也醒不过来。我沉迷于创造形象的方法。世界上没有一个完美的故事，也没有一种完美的方法。我从未谋面的舅舅，在城市里留下的故事比我留下的脚印还要多。他比最聪明的人还要聪明，比最愚蠢的人还要愚蠢。因为有人看见他和傻瓜坐在一起，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和一个傻瓜一样，只是在说话。</span></p><p> </p><p><span>我也尝试着和一个傻瓜一样，天黑的时候我悄悄地走到傻瓜的身边，悄悄地在他的身边假装睡着。他又脏又臭。当然，我们都知道的，脏只是因为他的衣服上染上了比所有人都更多的东西，臭是因为各种气味，所有的气味混合到了一起，稠密而多样的气味让我们的嗅觉器官工作过甚，于是向全身传达了它的痛苦。清晨第一缕阳光浮现的时候，我们同时睁开眼睛。傻瓜对我的存在没有什么异议，他好像已经和我一起傻了一百年，就好像我们是两个双胞胎傻瓜一样。</span></p><p> </p><p><span>乞讨的人不停地在祈求得到施舍，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在街头上，只不过他们总有解决不完的悲惨问题，他们扮演着问题的主角，用猛烈的，象征性的，微妙的肢体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他们的情感掩盖了事情的本身，使得他们陷入了这种持续的情感中。一旦陷入了某事某处，一个人就被局限在这件事情，这个地方中了。为了告别这种局限性，我暂时地成为了一个傻瓜，我和一个真正的傻瓜一起，一样地坐在乞讨的人的身边，我们只是说说话，晒太阳。我们的面目可憎，气味可怖。人们绕着我们行走，因为我们没有祈求，也感觉不到我们的可怜。我的舅舅当时应该就是这样，在他没有钱的时候，他在异国他乡，被人当成了一个乞丐，其实他只是一个傻瓜而已。</span></p><p> </p><p><span>我给傻瓜说一个故事：</span></p><p> </p><p><span>“你知道两个傻瓜的故事吗？他们坐在一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像其他的人那样。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每个人坚持不懈，放弃了这个那个，希望得出好的结论好的结果。通常他们一无所获。他们和坐在这里的傻瓜的区别，就是他们认为自己足够聪明，而且他们从来不坐到一起去讨论彼此真正的问题。”</span></p><p> </p><p><span>太阳从山谷里爬出来，我们慢慢地绕着它转圈，目送它带来淡淡的夜色，再目送的夜色由淡变浓，由浓变淡，生命中又丢失了一天。我们满脸尘土，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铸造出来的两个雕像，从高处跌落之后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行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他们对我们并不真正地关注，却对我们议论纷纷。我们不用看他们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样子。他们就好像城市的零件，就好像一个缓慢地新陈代谢的细胞，一边扭动着一边滚动着爬着成长着损失着。我对我身边的傻瓜说：</span></p><p> </p><p><span>“这个故事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自己的位置。”</span></p><p> </p><p><span>鸟在天上飞，羽毛轻轻地飘下来；污泥水反射阳光，张开怀抱，迎接每一片落叶；昆虫忙碌收集着食物，爬虫探究着土壤的秘密；一滴露水渗入泥中消失不见；一个巨大的磁铁在我们的脚下吸引着男人去认识女人，每个人在方向中来回游荡。我们静坐于此，看着羽毛离开羽翼，树叶离开树梢，生命变轻，自我变轻。在温热的空气里我们流下几滴汗水，我们变得干了一点；在稍微有些悲伤的氛围里我们流下了几行眼泪，我们变得更干燥了一些。我们轻飘飘的，好像能在没有重量的地方飞起来，又软又硬，全身穿满色彩。我们忘记掉了头脑，离开了城市丢弃了身体，去书写历史以及面对不可思议的事情。</span></p><p> </p><p><span>“傻瓜的故事是怎么样的？”那个和我一起坐着谈天的傻瓜这么问我。</span></p><p> </p><p><span>那时我早已经把傻瓜的故事忘到九霄云外啦。当我和一个傻瓜在一起编故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了。我的舅舅应该也是如此这样地写了第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故事。09他流落他乡，放弃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终于变成了一无所有而又什么也不需要的一个街头傻瓜。他比我承受了更多的寂寞，他一个人在故事里摸爬滚打，不对别人做出评判，也不畏惧别人最他恶意的揣测。在一瞬间，他从一个说故事的人变成了故事本身，成为了故事唯一的主角和所有的角色。</span></p><p> </p><p><span>人们通常以貌取人，还把所有的故事分为三六九等。所有的人都爱听故事，他们捧红了无数写故事的人，管他们叫做小说家。他们觉得充满了智慧和哲理的故事的讲述者也是充满了智慧和哲理的人。他们觉得那是高不可攀的山峰，一字千金的写作者用自己经过层层迭迭华丽的花边和丝绸和曼妙图案的纱网包裹的深刻想法，以一种无比优雅的姿势撒向虚空之中。他们激动沉迷，希望自己置身于这样的花海之中，在扑鼻的芬芳中感觉到人生的真谛。他们看不见了另外一座山头上，我们假设这座山头在他们的脚下，在他们的视野之外的深深的海底之中，我的舅舅像是一个傻瓜，站在空旷的山头，赤身裸体地在岩石上拓印，用他的身体书写。在人们的故事分级里，那些能够穿得起最好的衣服的人写最好的故事，像我失神的舅舅这样的人，连入流的资格都没有。艺术家嘲笑他的做法不算行为艺术，因为他偷偷摸摸，自娱自乐，没有让公众参与到其中，不具有传播性。何苦要那样做呢？何必不断地伤害自己，给别人带来不了任何东西呢？你的花瓣在哪里？你用什么经历去让别人沉醉其中，受到一丝一毫的感动？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何必去写什么，何必去说什么呢？他们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还是很惊讶地看着我的舅舅。看着他的胳膊上沾满了血，胡子上长出了苔藓，他比原始人更野，比全世界的傻瓜加起来都不顾自己生命的安危。他成为了山中符号性的一个角色，让每一个人都想要去了解他。</span></p><p> </p><p><span>我和一个他的追随者讲他的故事。没有人愿意听我多说，只有那些真正喜欢我的舅舅的人，在全世界寻找我舅舅的踪影。他寻找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我从他脸上的皱纹，手臂的伤痕上看到了他的旅程。他疯狂地找我舅舅，不像我只是在家里舒服地待着，躺在床上、草地上、屋顶上，不停地做白日梦。他身体力行，走过千山万水，打听下一个故事。最后他找到了我，我让他躺在我的旁边，我和他说我编出来的关于我舅舅的故事。</span></p><p> </p><p><span>我说： “我舅舅的故事，和你的故事一样多，和你们所有人的故事一样多。只不过他更喜欢说故事而已。你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自己的故事呢？”</span></p><p> </p><p><span>“ 我自己的故事？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是一个追随者，故事都赶在我的前面，我总是错过，我真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你舅舅，那样我就一定要问问他，我怎么去找到自己的故事。”</span></p><p> </p><p><span>“你不需要去找你的故事，因为你已经有了故事了，不是么？”</span></p><p> </p><p><span>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比别人轻一点，天生就觉得自己缺少一些什么。你刚刚会走路就开始学着奔跑，想要比别人快，想要去抓住什么抓不住的东西。突然出现的动物，突然出现的一个征兆，突然出现的一个女孩，突然离开的一个女孩，突然消失的一个征兆，突然空无一物的一种氛围。你不停地跑着，跑着跑着身体前倾，不能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急急忙忙地摔倒在地上。每次都是这样。远远的前方着了火，你提着水向前跑，但是到了那里一看并没有着火，只是孩子们在玩耍而已；一回头身后的几个人开始为了金钱而争执，你想要去劝说他们但是一切已经太晚了。一个爱上你的女孩转身走了，一只候鸟跟上了最后一群鸟的队伍，一个人从来没有和你打招呼。直到有一天，你遇上了我的舅舅。他也在路上跑着，你不知道他要跑到哪里去，只是看着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离开了。你听说了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于是开始追他，你追了不知道多久，始终没有再次遇见他。你问过无数个老人、无数个年轻人、无数个女孩，以至于他们都知道了我的舅舅，但是你依然不能够知道我的舅舅下一秒在哪里。</span></p><p> </p><p><span>在这么长的旅途里，你一定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你走过的路，我舅舅前一个小时刚刚走过；你看见的一朵花，他曾经是我舅舅手里的花蕾；你们说过一样的话，有过一样的感觉；你们并肩走过一段，只不过你没有认出他来，对于他来说，你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span></p><p> </p><p><span>所以我说，即使你不追随着什么，你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故事。你在山脚下等着花瓣掉落的时刻，为什么不静下来想一想，你已经是掉落的花瓣，已经是画中的风景？</span></p><p> </p><p><span>他听了故事却没有回应任何的一句。他穿好衣服，拍去尘土，与我握手告别。</span></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h3><ul class="related_post"><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 title="气泡">气泡</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receives-donated-u0026quota-personu002639s-factoryu0026quot" title="喜获赠书《一个人的工厂》">喜获赠书《一个人的工厂》</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little-high-little-low" title="忽快忽慢">忽快忽慢</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poet-1" title="气泡诗人（1）">气泡诗人（1）</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ities" title="毁灭理论9：城市（完）">毁灭理论9：城市（完）</a></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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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气泡诗人（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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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1 Feb 2009 06:10:54 +0000</pubDate>
			<dc:creator>lulu</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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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气泡诗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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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气泡诗人 如果有人看到大街上两个傻瓜并肩行走，他们就会大喊： “嘿，两个傻瓜！” 如果有两个情侣在街角拥抱，亲吻对方，会有人偷偷议论：“喔，甜蜜的一对。” 如果两个傻瓜在街头拥吻：“愚蠢的爱情。” 如果一个人用刀杀死了另外一个人，他们评价：“杀人犯！” 如果有一个人迫于压力，杀死了自己，惋惜地说：“哎，可怜的人。” 如果一个人天生爱幻想，喜欢假设一切，他是一个“梦想家。” 如果一个人不顾一切，去工作挣钱，疏远朋友亲人，还有人说：“一个现实的人。” 所以他们都知道，傻瓜是什么，爱情是什么，生命和自我的价值，他们都会做梦，也都遗憾地知道，现实是什么。 我走在路上，脚步匆忙，别人叫我：“嘿，你！” 可惜我不是我舅舅，不然他们就不会这样了。如果他们见到我舅舅，当然是他还在这里的时候，如果他们在路上见到，他们会开玩笑式地说：“嘿，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 当然我舅舅还有很多个名字，比如“吹牛精”、“笑话大王”、“大话篓”等等。其中，我最喜欢别人称他为“讲故事的人”。因为我也爱讲故事，却总说得不好。有人说我的故事不切实际，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我怒了，故事不是锄头，要种地得靠双手。还有人说我的故事太乱太长，根本就不是故事，而是散文，他们看报纸新闻，倒看得津津有味。我不贬低任何人了，我只怀念我的舅舅。如果他还在我的身边，能够亲自教给我说故事的方法，那就好了。别人也会亲切地对我说一句：“嘿，讲故事的人。” 我从未见过我的舅舅，我所说的这个会讲故事的舅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他的故事很多，为我寻找他的面貌留下线索。我有另外一个舅舅心灵手巧，会做衣服，会修电器，他会生活。而我所未见过的舅舅他会说故事，于是他懂得很多关于别人的生活的东西。我的家里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只知道他去了远方，和我们不一样。 我从小留守此地，现在已经是一个青年，仍未独自出门远行。但是我感觉到了的胸口里流淌着一种特殊的血液，那种血液从我的妈妈身上流出来，肯定也曾在我的说故事的舅舅的胸口经过，这就是那种叙述的欲望和灵感。不过，每当我想到此事，我就会同时想到每个人都是远房亲戚，在这个小小的城市，几百年里他们互相结婚，于是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见到一个老人我称他为“爷爷”，我像一个爷爷那样对待他，我的爷爷只会为我感到骄傲，因为所有的老人都是我远房的爷爷。同样，所有的女人都是我的姑姑姨妈奶奶，所有的男人都是我的叔叔舅舅大大爷爷，所有的男孩都是我的兄弟，所有的女孩都是我的姐妹。我爱他们很正常，喜欢和他们说话，也许也出自我那种被扩大化了的家族向心力。所以我很沮丧，不知道我身在远方的舅舅会怎么想，不知道他怎样评论我那种无力叙述的感觉，我感觉到的说故事的血统使命原来根本不存在。我妈妈不会说故事，我也不会说故事，我只会胡编乱造而已。我哪也没有去过，我谁也不了解，连这些生活在我身边的亲戚邻居们，我都不知道姓甚名谁。如果他们说故事，他们一定说的比我说的好，至少，他们说自己的事情，总是考虑得比我清楚。 在吵架的时候我就很吃亏，他们说：“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感受。” 我突然哑口无言了，想起了我的舅舅，他会知道你们的感受吗？他去哪里了。 传说，我的舅舅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善于观察，勤于表述。一旦遇到了问题，一定不逃不避地去解决它们。这一点我就做不到，我很难受，我居然是一个害怕困难而畏缩在一个小地方的不成功的说故事的人，我居然不知道别人的感受。更糟糕的事是别人根本不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别人以为我是一个自负的傻瓜，整天哇哇不停，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真可惜。我舅舅一定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留下的许多故事，别人告诉我的那些，都没头没尾。我猜测在他说这些故事的时候别人也是心不在焉，根本不管这个字和那个字之间的韵律感，根本不管故事主角生命的节奏性质，根本不考虑什么修饰和意义的技巧。每个人听故事都只是听一个大概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那些没有结尾的故事，要不然就是我舅舅说累了，又回到了他自己的生命中去，他喝了口水，转身看已经没有人听他说这些了，于是故事就没有结尾了。于是流浪的人还在故事里流浪，逃亡的人还在故事里逃亡，王子还在寻找爱情，士兵还在寻找机遇。天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在故事里怎么样，或者在现实中怎么样，谁也说不好，还不如就那样不管了。 性急的人听故事的时候老问：“后来呢？” 我也不耐烦了，说了一个简单的老故事：“从前，有一个人，死了。” “后来呢？” “他的孩子还活着！” “然后呢？” “他的孩子也死了！” “这是什么一个鬼故事！” 如果是我，我就不认为这是一个鬼故事。我只是把这个事情说得老套而简单了，没有细节修饰，它模模糊糊的，像个大家都熟悉的东西，就被人觉得像鬼了。其实离鬼也不远。就是关于生与死的问题。我觉得我舅舅那样了不起的讲故事的人，肯定不会不去说生和死的故事的。他出生就是为了说故事而生，如果他已经在外地死了，我相信他在死前一定也是在说着什么故事的。他说的故事一定比我说的好，因为他有细节。虽然他们一直追问着“后来呢”，但是他们其实关心的根本不是故事的最后一部分，而是马上就要发生了那些情节。比如，性子稍微不那么急的人会调整一下自己和我交流的方式，他会这么催促我： “怎么死的？” 我就会说：”遗传病。“ 然后他就叹了一口气，帮我总结：”啊，命啊！“ 这样就算是一个故事了。它有了前因后果，说明了一个深刻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呢？我为什么说不出那种干净利落的好故事？我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口吐白沫的人，因为遗传病的困扰，不能够清晰地把每一个句子给说出来。我拖泥带水，唾沫横飞，人人都恶心这种情况，但是不得不面对着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人都不善于表达自己，即使一个人比另外一个人表达得好一点，他也代表不了全体人的意见。即使一个人的故事说得再好，他也只能说好自己的那部分故事。一到了别人擅长的那些故事，他就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了。所以，不擅长表达和总结所有的事情，是我们的遗传病，最后，我们老死了，带着不擅长表述型基因，病死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十分难受。我感觉自己被自己的感觉所局限住了，体会不到所有的情感。我已经不擅长于表达他人的事情了，毕竟我不是他人。而现在我连想要把自己说清楚，也如此困难。我的舅舅一定解决了这个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在他走了之后的如此长久的时间里，他的故事还在城市里流传着？ 我对别人说一一个刚刚想出来的故事，别人却对我说： ”算了吧，这个故事不可能是这样的。在你舅舅还在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然后就变成了我在听别人说故事。毕竟，我逻辑不清，总不能把故事说圆，把事情描述好，但是我舅舅可以。据说我舅舅的的秘诀在于他经历了许多事情，因此他知道无数的细节。 “就好像你要说的故事是一颗树。”一个果农听烦了我的故事，他这么告诉我。 “什么树？” “当然远远地每个人都知道它有多高，有多绿。没有一个人要听这些，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 “那我要说什么？树叶？” “差不多，也不全是这样。如果你想了解它，你就得种植它。有人急忙忙地爬到了树干上，他以为拥抱了一棵树，以为把每一片叶子上的叶脉数清，就能够知道事情的全貌。他当然失败了，因为他的功利心太强。即使他连树上的每一片叶子上的每一只蚜虫都清清楚楚，他还是不了解树的感情。深入会让他失去全貌，沉迷在一些树叶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东西上。没有等到秋天到来，他就会从树上掉下来。” “ 谁了解树的感情？怎样去了解？变成一颗同样的树？”我问。果农的话似乎正在给我一个启示，我觉得我和他的眉宇面目之中，有细小的相似。他就好像是我的舅舅从不知名的远方派来的一个人，让我知道某种梦寐以求的真相。或者，他就是我舅舅的一个分身。 “即使一个人变成了一棵树，也无法了解。我从果树还是一颗种子和一个枝条的时候开始种植它们，一直到它们比我还要高。它们伸展开枝条，捕捉风中的细微的东西。然而它们很容易缺乏营养，枝条容易乱而无序，叶子容易成为害虫的食物，花朵容易枯萎不育。我不是一颗树，但是我培育了无数棵树。它们的故事是一个整体的故事。我比它们自己都要了解它们。” “所以说？” “所以故事是被种植出来的。” 知道了这一点，我迫不及待地和一个女孩说这样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舅舅，一个种植故事的人的故事，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我的舅舅，他，十五岁的时候离开了这里，我们的家乡。在此之前，他一直住在这里。虽然我已经找不到他的房子，也找不到他住在这里的任何证据。” 就是在这我们站立着的平缓的斜坡上，你往远处看，好像还有我舅舅通往离城之路的那条小径。如果你变成一只飞得足够高的鸟，你就会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脚印，曾经就在这里柔软的泥土浅浅地改变了形状。还有那里，那棵树曾经有一个巨大的树冠，火热的太阳给了它一个树荫，于是舅舅背靠在大树上乘凉，心想着“啊，故乡，我会永远地离开这里”之类的话。树皮上的灰尘沾在他的白上衣上，他拍了拍灰尘，风轻轻地把灰尘给带走了。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孩这样问我。 “我也不知道，听说那些灰尘落地生根……” “这真是一个无趣的故事。”女孩打断了我，她不想再听这个故事了。还没有等到我说完开头，她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这是一个很明亮的下午，女孩喝着一瓶水，咕咚咕咚的声音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你应该说一些浪漫的事情。”她对我说。 那么这个故事就变成了一个浪漫的故事了。原本需要飘扬的灰尘，突然回过头来。一阵风带着它们旋转个不停，就像一只又一只的舞曲，我的舅舅在出走的路上犹豫地总是回头看一眼。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比今天茂盛三倍的青草。 一个女孩在故事里，她不停地跑过来，她的脸上汗水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轻轻地喘着气。我想，那个时候她没有想到一瓶水是如此的可口。她马上就要跑到斜坡的顶部了，她已经看见舅舅回头的身影了。 舅舅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第三次地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脚印。他下定了决心，再没有什么能够牵拌他的心灵。女孩这个时候已经站在了斜坡的顶端，她大喊着舅舅的名字。因为她已经很累了，所以即使是大喊，她的声音也需要一步一步地跑过去，追上正在越走越远的舅舅。一群乌鸦突然从空中飞过，看见感人的场景，一起咏叹地唱起了歌： “啊！” “舅舅听到了吗？”女孩喝完了水。她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轻轻地说。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气泡诗人</p><p>如果有人看到大街上两个傻瓜并肩行走，他们就会大喊： “嘿，两个傻瓜！”</p><p>如果有两个情侣在街角拥抱，亲吻对方，会有人偷偷议论：“喔，甜蜜的一对。”</p><p>如果两个傻瓜在街头拥吻：“愚蠢的爱情。”</p><p>如果一个人用刀杀死了另外一个人，他们评价：“杀人犯！”</p><p>如果有一个人迫于压力，杀死了自己，惋惜地说：“哎，可怜的人。”</p><p>如果一个人天生爱幻想，喜欢假设一切，他是一个“梦想家。”</p><p>如果一个人不顾一切，去工作挣钱，疏远朋友亲人，还有人说：“一个现实的人。”</p><p>所以他们都知道，傻瓜是什么，爱情是什么，生命和自我的价值，他们都会做梦，也都遗憾地知道，现实是什么。</p><p>我走在路上，脚步匆忙，别人叫我：“嘿，你！”</p><p>可惜我不是我舅舅，不然他们就不会这样了。如果他们见到我舅舅，当然是他还在这里的时候，如果他们在路上见到，他们会开玩笑式地说：“嘿，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 </p><p>当然我舅舅还有很多个名字，比如“吹牛精”、“笑话大王”、“大话篓”等等。其中，我最喜欢别人称他为“讲故事的人”。因为我也爱讲故事，却总说得不好。有人说我的故事不切实际，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我怒了，故事不是锄头，要种地得靠双手。还有人说我的故事太乱太长，根本就不是故事，而是散文，他们看报纸新闻，倒看得津津有味。我不贬低任何人了，我只怀念我的舅舅。如果他还在我的身边，能够亲自教给我说故事的方法，那就好了。别人也会亲切地对我说一句：“嘿，讲故事的人。”</p><p>我从未见过我的舅舅，我所说的这个会讲故事的舅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他的故事很多，为我寻找他的面貌留下线索。我有另外一个舅舅心灵手巧，会做衣服，会修电器，他会生活。而我所未见过的舅舅他会说故事，于是他懂得很多关于别人的生活的东西。我的家里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只知道他去了远方，和我们不一样。</p><p>我从小留守此地，现在已经是一个青年，仍未独自出门远行。但是我感觉到了的胸口里流淌着一种特殊的血液，那种血液从我的妈妈身上流出来，肯定也曾在我的说故事的舅舅的胸口经过，这就是那种叙述的欲望和灵感。不过，每当我想到此事，我就会同时想到每个人都是远房亲戚，在这个小小的城市，几百年里他们互相结婚，于是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见到一个老人我称他为“爷爷”，我像一个爷爷那样对待他，我的爷爷只会为我感到骄傲，因为所有的老人都是我远房的爷爷。同样，所有的女人都是我的姑姑姨妈奶奶，所有的男人都是我的叔叔舅舅大大爷爷，所有的男孩都是我的兄弟，所有的女孩都是我的姐妹。我爱他们很正常，喜欢和他们说话，也许也出自我那种被扩大化了的家族向心力。所以我很沮丧，不知道我身在远方的舅舅会怎么想，不知道他怎样评论我那种无力叙述的感觉，我感觉到的说故事的血统使命原来根本不存在。我妈妈不会说故事，我也不会说故事，我只会胡编乱造而已。我哪也没有去过，我谁也不了解，连这些生活在我身边的亲戚邻居们，我都不知道姓甚名谁。如果他们说故事，他们一定说的比我说的好，至少，他们说自己的事情，总是考虑得比我清楚。</p><p>在吵架的时候我就很吃亏，他们说：“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感受。”</p><p>我突然哑口无言了，想起了我的舅舅，他会知道你们的感受吗？他去哪里了。</p><p>传说，我的舅舅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善于观察，勤于表述。一旦遇到了问题，一定不逃不避地去解决它们。这一点我就做不到，我很难受，我居然是一个害怕困难而畏缩在一个小地方的不成功的说故事的人，我居然不知道别人的感受。更糟糕的事是别人根本不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别人以为我是一个自负的傻瓜，整天哇哇不停，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真可惜。我舅舅一定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留下的许多故事，别人告诉我的那些，都没头没尾。我猜测在他说这些故事的时候别人也是心不在焉，根本不管这个字和那个字之间的韵律感，根本不管故事主角生命的节奏性质，根本不考虑什么修饰和意义的技巧。每个人听故事都只是听一个大概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那些没有结尾的故事，要不然就是我舅舅说累了，又回到了他自己的生命中去，他喝了口水，转身看已经没有人听他说这些了，于是故事就没有结尾了。于是流浪的人还在故事里流浪，逃亡的人还在故事里逃亡，王子还在寻找爱情，士兵还在寻找机遇。天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在故事里怎么样，或者在现实中怎么样，谁也说不好，还不如就那样不管了。</p><p>性急的人听故事的时候老问：“后来呢？”</p><p>我也不耐烦了，说了一个简单的老故事：“从前，有一个人，死了。”</p><p>“后来呢？”</p><p>“他的孩子还活着！”</p><p>“然后呢？”</p><p>“他的孩子也死了！”</p><p>“这是什么一个鬼故事！”</p><p>如果是我，我就不认为这是一个鬼故事。我只是把这个事情说得老套而简单了，没有细节修饰，它模模糊糊的，像个大家都熟悉的东西，就被人觉得像鬼了。其实离鬼也不远。就是关于生与死的问题。我觉得我舅舅那样了不起的讲故事的人，肯定不会不去说生和死的故事的。他出生就是为了说故事而生，如果他已经在外地死了，我相信他在死前一定也是在说着什么故事的。他说的故事一定比我说的好，因为他有细节。虽然他们一直追问着“后来呢”，但是他们其实关心的根本不是故事的最后一部分，而是马上就要发生了那些情节。比如，性子稍微不那么急的人会调整一下自己和我交流的方式，他会这么催促我：</p><p>“怎么死的？”</p><p>我就会说：”遗传病。“</p><p>然后他就叹了一口气，帮我总结：”啊，命啊！“</p><p>这样就算是一个故事了。它有了前因后果，说明了一个深刻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呢？我为什么说不出那种干净利落的好故事？我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口吐白沫的人，因为遗传病的困扰，不能够清晰地把每一个句子给说出来。我拖泥带水，唾沫横飞，人人都恶心这种情况，但是不得不面对着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人都不善于表达自己，即使一个人比另外一个人表达得好一点，他也代表不了全体人的意见。即使一个人的故事说得再好，他也只能说好自己的那部分故事。一到了别人擅长的那些故事，他就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了。所以，不擅长表达和总结所有的事情，是我们的遗传病，最后，我们老死了，带着不擅长表述型基因，病死了。</p><p>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十分难受。我感觉自己被自己的感觉所局限住了，体会不到所有的情感。我已经不擅长于表达他人的事情了，毕竟我不是他人。而现在我连想要把自己说清楚，也如此困难。我的舅舅一定解决了这个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在他走了之后的如此长久的时间里，他的故事还在城市里流传着？</p><p>我对别人说一一个刚刚想出来的故事，别人却对我说：</p><p>”算了吧，这个故事不可能是这样的。在你舅舅还在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p><p>然后就变成了我在听别人说故事。毕竟，我逻辑不清，总不能把故事说圆，把事情描述好，但是我舅舅可以。据说我舅舅的的秘诀在于他经历了许多事情，因此他知道无数的细节。</p><p>“就好像你要说的故事是一颗树。”一个果农听烦了我的故事，他这么告诉我。</p><p>“什么树？”</p><p>“当然远远地每个人都知道它有多高，有多绿。没有一个人要听这些，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p><p>“那我要说什么？树叶？”</p><p>“差不多，也不全是这样。如果你想了解它，你就得种植它。有人急忙忙地爬到了树干上，他以为拥抱了一棵树，以为把每一片叶子上的叶脉数清，就能够知道事情的全貌。他当然失败了，因为他的功利心太强。即使他连树上的每一片叶子上的每一只蚜虫都清清楚楚，他还是不了解树的感情。深入会让他失去全貌，沉迷在一些树叶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东西上。没有等到秋天到来，他就会从树上掉下来。”</p><p>“ 谁了解树的感情？怎样去了解？变成一颗同样的树？”我问。果农的话似乎正在给我一个启示，我觉得我和他的眉宇面目之中，有细小的相似。他就好像是我的舅舅从不知名的远方派来的一个人，让我知道某种梦寐以求的真相。或者，他就是我舅舅的一个分身。</p><p>“即使一个人变成了一棵树，也无法了解。我从果树还是一颗种子和一个枝条的时候开始种植它们，一直到它们比我还要高。它们伸展开枝条，捕捉风中的细微的东西。然而它们很容易缺乏营养，枝条容易乱而无序，叶子容易成为害虫的食物，花朵容易枯萎不育。我不是一颗树，但是我培育了无数棵树。它们的故事是一个整体的故事。我比它们自己都要了解它们。”</p><p>“所以说？”</p><p>“所以故事是被种植出来的。”</p><p>知道了这一点，我迫不及待地和一个女孩说这样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舅舅，一个种植故事的人的故事，故事是这样开始的：</p><p>“我的舅舅，他，十五岁的时候离开了这里，我们的家乡。在此之前，他一直住在这里。虽然我已经找不到他的房子，也找不到他住在这里的任何证据。”</p><p>就是在这我们站立着的平缓的斜坡上，你往远处看，好像还有我舅舅通往离城之路的那条小径。如果你变成一只飞得足够高的鸟，你就会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脚印，曾经就在这里柔软的泥土浅浅地改变了形状。还有那里，那棵树曾经有一个巨大的树冠，火热的太阳给了它一个树荫，于是舅舅背靠在大树上乘凉，心想着“啊，故乡，我会永远地离开这里”之类的话。树皮上的灰尘沾在他的白上衣上，他拍了拍灰尘，风轻轻地把灰尘给带走了。<br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孩这样问我。</p><p>“我也不知道，听说那些灰尘落地生根……”</p><p>“这真是一个无趣的故事。”女孩打断了我，她不想再听这个故事了。还没有等到我说完开头，她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这是一个很明亮的下午，女孩喝着一瓶水，咕咚咕咚的声音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你应该说一些浪漫的事情。”她对我说。</p><p>那么这个故事就变成了一个浪漫的故事了。原本需要飘扬的灰尘，突然回过头来。一阵风带着它们旋转个不停，就像一只又一只的舞曲，我的舅舅在出走的路上犹豫地总是回头看一眼。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比今天茂盛三倍的青草。</p><p>一个女孩在故事里，她不停地跑过来，她的脸上汗水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轻轻地喘着气。我想，那个时候她没有想到一瓶水是如此的可口。她马上就要跑到斜坡的顶部了，她已经看见舅舅回头的身影了。</p><p>舅舅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第三次地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脚印。他下定了决心，再没有什么能够牵拌他的心灵。女孩这个时候已经站在了斜坡的顶端，她大喊着舅舅的名字。因为她已经很累了，所以即使是大喊，她的声音也需要一步一步地跑过去，追上正在越走越远的舅舅。一群乌鸦突然从空中飞过，看见感人的场景，一起咏叹地唱起了歌：</p><p>“啊！”</p><p>“舅舅听到了吗？”女孩喝完了水。她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轻轻地说。</p><p>“他当然没有听到，他还要去远方旅行呢。”</p><p>“这个故事一点也不浪漫。”她这么说，“浪漫的故事是曲折而动人的。爱情让人精神错乱，容易做错事情。但是即使是做错了一切，也应该给爱情以挽回的希望。”</p><p>女孩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渣，她收拾好了行囊。“如果你还想让我听你说一句话，你就得好好说你下一个故事。毕竟，世界上没有一个故事能够带来所有人欢笑或者带走所有人的眼泪。故事就好像是献给情人的鲜花，听故事的人对故事总有期待。我听到的最动听的故事不是这个。一切虽然不如所愿，但是好故事比心中期待的更好。它们先带走我的眼泪，再给我带来眼泪之后的欢笑。”</p><p>“你深深地被它们牵着走。这一瞬间，你不是你了，你是一个情愿相信的人。”她说完了这句话，站起来转身回家。我看了她一眼，记住了她说的话。</p><p>没有一片树叶是完整的，也没有一个故事是完整的。树叶当被描绘为树叶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片了。当它们飘落的瞬间，飞腾的瞬间，那一瞬间的美在故事里停顿，放大，延长。然而在现实生活中，那是短暂的一秒钟，它最后落到了土地上，掩盖了舅舅离开的脚印。</p><p>在故事的某一个版本里，虽然乌鸦的叫声淹没了女孩的声音，虽然舅舅没有听到任何人。他走了。一天之后他回到了这里，又一次地经过这个斜坡。他手捧无数鲜花，走向女孩的家。他满怀期待的表情，希望得到充满爱意的一句回答。他几次地敲响了女孩的家门，但是没有人在。最后一次敲门的时候他鼓足了勇气，因为他看见了鲜花正在枯萎，他等不了那么久了。天已经快要黑了，女孩依然没有回来。</p><p>他手捧着鲜花在街道上闲逛，在广场边闲逛。他的目光穿越喧闹的人群，喧闹的人群的目光，穿越了他，停留在广场中央跳舞的少男少女身上。那个女孩在人们的注视下欢乐地笑着，大胆地与一个青年舞蹈着。她的美貌让即将枯萎的花束黯然失色，让那些嫉妒的尖刺，深深地刺在了舅舅的手心中。</p><p>树叶飘落，总会掩盖住一切痕迹的。舅舅在黑暗中闲逛了一整夜，最终又走向了那个路口。枯萎的鲜花被插在一个角落里，慢慢地消失。那里现在是一片花丛，许多情人在那里采摘欢乐和痛苦。</p><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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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毁灭理论9：城市（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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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6 Feb 2009 01:50:49 +0000</pubDate>
			<dc:creator>lulu</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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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在火车上写了最后一点点。内附目录。 9.城市: 以一个无比宏观的角度，来看一切所发生的，以及将要发生的，于是我们看到了舞台剧的背景，几段刻意而又不切实际的对白，一些莫须有的存在。在炸弹犯横行的城市里，一切理所当然不是真实的，也并非全是虚构。他们之所以能够反复地成功，就在于他们都有很好的嗅觉，能够从城市的所有气味中，分辨出人类隐秘和共有的情感，并且通过一切手段，来控制这种看不见的东西。 气味上的城市是城市的抽象形态，就像是一条细长的线索，牵着许多人朝某一个方向前进。每一个警察奔波忙碌，为了生活，嗅觉灵敏的他们用鼻子牢牢抓住了炸弹犯的一缕流香，觉得那样就算是抓住了城市阶梯的一条绳索。但是聪明的人都能想到，别人的绳索向来是不牢靠的，要想向上攀登，要么很轻，要么很强。拼图的警察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象征了城市里向上的人中的某些。司法制度的迷信者很相信他们离登天只有一部之遥，只要再给一点时间，再增加一些经费的透露，一切就会豁然开朗。相信警察的人们，一是为炸弹犯感到疑惑和不解，二是希望新的体系得以形成，他们也挂在了别人的绳子上。 而幕后操作一切的人也并非全知全能，他们只是在黑暗中被牵引着向前。他们能够闻到钱币的金属味，纸币的酸味，数字的淡淡的铜味。退回到原始的画面里，他们的祖先正是因为有这种先人一步的远见，而获得了比别人更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满足。直到物质极大丰富的今天，这种遗传基因仍然在谨慎地流传和保存着，指引着城市发展的方向：一个庞大的，复杂的，许多人参与的膨胀体。每一个人，每一个思路都成为了城市的细胞和血液，它具有了超过所有人的生命欲望，是所有人欲望共同构成的巨型愿望容器。每一分子在其中激烈地引领着其他人的方向，横冲直撞，不断反应。幕后黑手有时是那些带头的分子，有时是更大的潮流中跟随的分子。 炸弹犯是一个职业，因此，说不上他是怎么样的人。通常他们有超人的敏感，常常为只有自己了解的规律所迷。他所沉迷的不是某种具体的规律，而是一种逆反的姿势。他早就告诉过警察，最大的规律就在于没有规律，一切教条都是可耻的。他只是跟随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感情，不断演绎它们，把复杂的表现手法变成是一种自愿的简单形态。他牺牲了部分自我，投入到了人类共同的情感中去，于是他们成为了那种具有典型意义的人。有人总结他们的做法是本质性的，但是却保留了手工操作和痕迹。总结者管这种痕迹叫做最小限度形式和禅意的结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禅意，只是自然情感，没有国界，没有城市界，没有人的界限。而所有的局部禅意只是技术上的，只是因为不同的炸弹犯是不同的个体而造成的。某一些炸弹犯更喜欢这样的东西，并不代表这样的东西比其他的东西更好；另外一些炸弹犯心中总是存在着一种异域风情，也不说明异域风情就是所有人的目标。所有人的目标总是不能被归纳出来。只有在很远的未来时空中，以历史视角，退去一切可能干扰我们视力的细节，再以放大镜的方式，看到那些抽象模糊的人，才能把一切看得更清晰。 城市的主流由随波逐流的人构成。大部分制度的承受者，都找不到自己独特的情感。而另外一些人，为自己的情感所困，却忽视了整体的不可控制，因此成为了制度的受害者。在浪潮中也有一些自主意识，他们冷静分析，细心考虑，苦思冥想，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大部分炸弹犯如果只是受到幕后黑手的控制，我们的未来就必定是充满物质气味，而缺少崇高时代的精神气息。追求刺激的人无法被同样刺激而满足，追求物质的人无法被同等的物质所装满，而物质和刺激，浪费了每一个人的欲望和时间。有先见之明的人很担心这一切的发生，他们不断细微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让自己更独立一些。对那些扑面而来的新鲜气息，他们都持有中立的意见，仿佛那些东西随时都会变成窒息人类的毒气。最后，他们不得不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不如静观其变。 目录： 毁灭理论（上） 受害者 谈判 毁灭理论7:良知 毁灭理论8:预言者 毁灭理论9：城市（完） 相关日志气泡诗人（1）毁灭理论8:预言者毁灭理论7:良知假装是羊气泡]]></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在火车上写了最后一点点。内附目录。</p><p>9.城市:</p><p>以一个无比宏观的角度，来看一切所发生的，以及将要发生的，于是我们看到了舞台剧的背景，几段刻意而又不切实际的对白，一些莫须有的存在。在炸弹犯横行的城市里，一切理所当然不是真实的，也并非全是虚构。他们之所以能够反复地成功，就在于他们都有很好的嗅觉，能够从城市的所有气味中，分辨出人类隐秘和共有的情感，并且通过一切手段，来控制这种看不见的东西。</p><p>气味上的城市是城市的抽象形态，就像是一条细长的线索，牵着许多人朝某一个方向前进。每一个警察奔波忙碌，为了生活，嗅觉灵敏的他们用鼻子牢牢抓住了炸弹犯的一缕流香，觉得那样就算是抓住了城市阶梯的一条绳索。但是聪明的人都能想到，别人的绳索向来是不牢靠的，要想向上攀登，要么很轻，要么很强。拼图的警察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象征了城市里向上的人中的某些。司法制度的迷信者很相信他们离登天只有一部之遥，只要再给一点时间，再增加一些经费的透露，一切就会豁然开朗。相信警察的人们，一是为炸弹犯感到疑惑和不解，二是希望新的体系得以形成，他们也挂在了别人的绳子上。</p><p>而幕后操作一切的人也并非全知全能，他们只是在黑暗中被牵引着向前。他们能够闻到钱币的金属味，纸币的酸味，数字的淡淡的铜味。退回到原始的画面里，他们的祖先正是因为有这种先人一步的远见，而获得了比别人更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满足。直到物质极大丰富的今天，这种遗传基因仍然在谨慎地流传和保存着，指引着城市发展的方向：一个庞大的，复杂的，许多人参与的膨胀体。每一个人，每一个思路都成为了城市的细胞和血液，它具有了超过所有人的生命欲望，是所有人欲望共同构成的巨型愿望容器。每一分子在其中激烈地引领着其他人的方向，横冲直撞，不断反应。幕后黑手有时是那些带头的分子，有时是更大的潮流中跟随的分子。</p><p>炸弹犯是一个职业，因此，说不上他是怎么样的人。通常他们有超人的敏感，常常为只有自己了解的规律所迷。他所沉迷的不是某种具体的规律，而是一种逆反的姿势。他早就告诉过警察，最大的规律就在于没有规律，一切教条都是可耻的。他只是跟随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感情，不断演绎它们，把复杂的表现手法变成是一种自愿的简单形态。他牺牲了部分自我，投入到了人类共同的情感中去，于是他们成为了那种具有典型意义的人。有人总结他们的做法是本质性的，但是却保留了手工操作和痕迹。总结者管这种痕迹叫做最小限度形式和禅意的结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禅意，只是自然情感，没有国界，没有城市界，没有人的界限。而所有的局部禅意只是技术上的，只是因为不同的炸弹犯是不同的个体而造成的。某一些炸弹犯更喜欢这样的东西，并不代表这样的东西比其他的东西更好；另外一些炸弹犯心中总是存在着一种异域风情，也不说明异域风情就是所有人的目标。所有人的目标总是不能被归纳出来。只有在很远的未来时空中，以历史视角，退去一切可能干扰我们视力的细节，再以放大镜的方式，看到那些抽象模糊的人，才能把一切看得更清晰。</p><p>城市的主流由随波逐流的人构成。大部分制度的承受者，都找不到自己独特的情感。而另外一些人，为自己的情感所困，却忽视了整体的不可控制，因此成为了制度的受害者。在浪潮中也有一些自主意识，他们冷静分析，细心考虑，苦思冥想，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大部分炸弹犯如果只是受到幕后黑手的控制，我们的未来就必定是充满物质气味，而缺少崇高时代的精神气息。追求刺激的人无法被同样刺激而满足，追求物质的人无法被同等的物质所装满，而物质和刺激，浪费了每一个人的欲望和时间。有先见之明的人很担心这一切的发生，他们不断细微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让自己更独立一些。对那些扑面而来的新鲜气息，他们都持有中立的意见，仿佛那些东西随时都会变成窒息人类的毒气。最后，他们不得不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不如静观其变。</p><p>目录：</p><p><a title="毁灭理论（上）"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destruction-theory-1">毁灭理论（上）<br /></a><a title="受害者"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victims">受害者<br /></a><a title="谈判"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negotiations">谈判<br /></a><a title="毁灭理论7:良知"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onscience">毁灭理论7:良知<br /></a><a title="毁灭理论8:预言者"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predictor">毁灭理论8:预言者</a><br /><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ities" target="_self"> 毁灭理论9：城市（完）</a></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h3><ul class="related_post"><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poet-1" title="气泡诗人（1）">气泡诗人（1）</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predictor" title="毁灭理论8:预言者">毁灭理论8:预言者</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onscience" title="毁灭理论7:良知">毁灭理论7:良知</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pretend-to-be-sheep" title="假装是羊">假装是羊</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 title="气泡">气泡</a></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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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毁灭理论8:预言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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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8 Jan 2009 15:46:04 +0000</pubDate>
			<dc:creator>lulu</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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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气泡诗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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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8.预言者 一个理论专家独自坐在咖啡馆中。他的面前，一杯苦咖啡，一叠报纸，一本笔记。他拼凑修剪，将所有有价值的文字组合到一起，粘帖到笔记本中。一个警察身作便装，但是他的神情告诉我们他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警察。警察走到专家的身边，点了一杯同样的咖啡，买了一叠同样的报纸，他没有带笔记本。警察不需要笔记本，无数次被困使他不再需要文字的记录，他用他计算机一样的大脑来剪贴线索。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开始说话。伴随着轻柔音乐，他们低声细语，只有彼此才能够听清对方的话语。 “你是一个警察，很好，不是一个罪犯。” “成为一个罪犯也未尝不可。我设身处地，琢磨他们的心理的每一丝细微脉动。我感觉已经十拿九稳，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会突然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然后成为一个罪犯。那个时候，不知道我眼中的一切是更加模糊，还是更加清晰。”这个警察总是如此诚恳。 理论专家扶了扶眼镜──每天长时间的阅读使他失去了明亮的双眸，警察的话语稍微打动了他──每天长时间的怀疑使他具有了一颗加倍敏感的心，无论他人说什么，他都认为深有所指。他是一个雾中观览的人。他说： “成为一个罪犯？这可是世界上最时髦的事情之一。调动起人们的欲望，让这个世界膨胀得更猛烈一些。每个人都想要抓住他们，你呢？” “我想要抓住他，我看中了他们中的某一个人，一心想要破解他的迷题，把他玩弄于掌心之中，就好像他对我做的那样。可是我无法靠近他，无法获得足够多的信息。他毕竟还是一个神秘的人，而我，在明处就好像是傻瓜一样，学他行走的方式，考虑他犯罪的方法。实际上，如果把我换成他，在这场游戏中占据主要的位置，我也许会感觉更好一些。长年累月的追逐让我甚至失去了自己的灵感。” “那你更愿意成为罪犯？” “也许如此。” 他们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不知道又有多少时间无动于衷。没有人提出一个话题，没有人抓住一个话题，报纸上沉默的词汇，丰富但是无情的词汇，无处不在的词汇并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另外一个理论专家曾经说过，这些词汇，符号，印刷品，当他们被创造出来之后就已经死去了，横尸遍野，等待深夜白昼里的机遇，相识者突然将他们唤醒，使他们从一个人的心中，生活到另外一个人的心中。这个过程神奇曲折，没有明确的规律，不留下可辨的痕迹。复活，就是这些符号的关键用途，死亡是符号诞生以来必然面对的命运，唯一可以确定的命运；等待以各种方式重新成为活物，是升华的必经之路。 “所以说，你的问题也就在这里，”理论专家说：“你抓不住符号复活的瞬间。你只要抓住死去的符号，但是不能帮助这些符号复活，或者创造出一些别的符号，天生就能够复活和繁衍的符号。” “我已经及其尽力地去做了。”警察为自己辩解。 “你当然尽力了。浮光掠影，抓不住的炸弹犯，每一个警察都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你关注每一次事件，却无法去跳出警察的身份去看问题。你把一切都看成了案件，因此忽略了必要的情感。” “说起来容易。”警察身出手，让理论专家看看自己的手心。那是一双爬满了皱纹的手，“线索像皱纹一样天生存在，方法总是组合规律，如果一定要寻找，也有无数种可能。罪犯做到了，他调用一切的想法，完美地合成一切事实。” “也许你应该这么想，是你把犯罪的过程复杂化了。如果抛弃花样翻新的形式，你发现其实答案很简单。只是一场游戏，一场盛筵需要无数菜肴，但是它终究是为了填饱肚子、满足虚荣。在一切背后，虚荣心也许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利益也是他们的追求目标之一。” “我很难以理解，如果说这只是为了利益和自我，怎么会达到如此的高度？我所面对的是真正的犯罪艺术。” “艺术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相对概念。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也许从中突破，一切规则都可以重新定义。我有所预感，他们的路根本走不通，到了某个时候一定得要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 警察笑着说：“看来您还是一个预言者。” “我什么也不会，只是一个现实中的角色。也许当我掌握了什么具体的东西，去真正地实践所有的理论的时候，我所有的观点就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特地一无所成。”理论专家慢慢回答，“陷入具体使得案情永远不会有所进展。如果跳出来看，就会发现炸弹犯身后的幕后黑手。但是如果再跳出来看，你就会发现他们的犯罪来源于人们对犯罪的需要。人们需要他们，他们才犯罪。人们需要怎么样的罪犯，他们就成为了怎么样的罪犯。如果你真想要告别警察的身份，去成为一个罪犯，你就不能去做一个随波逐流的人，而是去做一个应时而生的人。分析案情永远无助于事。” “也许真如你说的那样。我试遍了所有的方法，没有一项真正成功。从后面似乎永远追不上炸弹犯的脚步，依靠分析没有胜算。真正的方法在哪里，我想没有任何一个警察清楚。当他们理解了其中的道理之后，他们就不再是警察了。”警察这么说。 但是，这不止是警察和炸弹犯之间的问题。 “看来，你还需要进一步地去理解其中的道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警察，我并不怀疑任何一个警察都是好人，他们只是不得要领而已。”理论专家准备好了纸笔，大口地喝水，他准备抛出他的长篇大论： “真正的问题，在于炸弹犯的做法对我们长远的影响，以及我们如何去解决问题。城市很棒，不是么？擦去弥漫周遭的光影，剥去复杂迷题的重重外壳，再去除每一个个体的细微差别，我们剩下了城市的本质，人的本质，一切的最后：欲望，自私。发展欲，占有欲，存在欲，虚无欲；幕后黑手为了获利不断满足他人，把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大型游戏中的一颗棋子，工厂里的一个齿轮。好了，城市开始运转了，巨型的梦想被弹奏出来，将每一个参与者抛向空中。太棒了不是吗。每一个人在飞翔着，在自我实现的路上还在需要更多更多。于是炸弹犯帮他们设下美丽幻境，让他们的人生多姿多彩。” “让他人获得完整的人生，难道这样也有错？” “你如果那么想，一切推理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大错特错。没有人获得了完整的人生，人生只是短暂地获得了满足，而机器会永远运转，永远制造更大的缺失感，这样才符合商业的利益。这个时候问题才真正出现，城市里的犯罪游戏如果继续运行，那么就需要更多的炸弹犯以更高强度的犯罪来激发起人们的兴趣；而城市已经超过了它的所限，成为过载的电器，牺牲着许多人的性命，发疯地继续崩坏的旅程。并且，炸弹迷题已经超过了迷题所应为的最大强度，开始了无中生有，无病呻吟。艺术离开了实际的需求，犯罪艺术也变成了无因无果的无聊行为。这全都因为人不再是自然中的人，而变成了市场中的人，更糟糕的是许多人不承认这一点，想要继续下去。而只要有一个人还要向前，向后的人就要吃亏。” “那我们怎么办？” “也许后退是我们唯一的办法。退回到过去的某一个时间，再继续向前，一定有改良的机会。”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钟摆式前进’。” 咖啡馆中两个人高谈阔论，从某个角度上看过去，他们又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一个只会做笔记的理论专家。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缺陷，从镜子里看清了敌人和偶像的过去和将来，成为了一个预言者。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有用。 相关日志气泡诗人（1）毁灭理论9：城市（完）毁灭理论7:良知假装是羊气泡]]></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8.预言者</p><p>一个理论专家独自坐在咖啡馆中。他的面前，一杯苦咖啡，一叠报纸，一本笔记。他拼凑修剪，将所有有价值的文字组合到一起，粘帖到笔记本中。一个警察身作便装，但是他的神情告诉我们他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警察。警察走到专家的身边，点了一杯同样的咖啡，买了一叠同样的报纸，他没有带笔记本。警察不需要笔记本，无数次被困使他不再需要文字的记录，他用他计算机一样的大脑来剪贴线索。</p><p>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开始说话。伴随着轻柔音乐，他们低声细语，只有彼此才能够听清对方的话语。</p><p>“你是一个警察，很好，不是一个罪犯。”</p><p>“成为一个罪犯也未尝不可。我设身处地，琢磨他们的心理的每一丝细微脉动。我感觉已经十拿九稳，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会突然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然后成为一个罪犯。那个时候，不知道我眼中的一切是更加模糊，还是更加清晰。”这个警察总是如此诚恳。</p><p>理论专家扶了扶眼镜──每天长时间的阅读使他失去了明亮的双眸，警察的话语稍微打动了他──每天长时间的怀疑使他具有了一颗加倍敏感的心，无论他人说什么，他都认为深有所指。他是一个雾中观览的人。他说： “成为一个罪犯？这可是世界上最时髦的事情之一。调动起人们的欲望，让这个世界膨胀得更猛烈一些。每个人都想要抓住他们，你呢？”</p><p>“我想要抓住他，我看中了他们中的某一个人，一心想要破解他的迷题，把他玩弄于掌心之中，就好像他对我做的那样。可是我无法靠近他，无法获得足够多的信息。他毕竟还是一个神秘的人，而我，在明处就好像是傻瓜一样，学他行走的方式，考虑他犯罪的方法。实际上，如果把我换成他，在这场游戏中占据主要的位置，我也许会感觉更好一些。长年累月的追逐让我甚至失去了自己的灵感。”</p><p>“那你更愿意成为罪犯？”</p><p>“也许如此。”</p><p>他们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不知道又有多少时间无动于衷。没有人提出一个话题，没有人抓住一个话题，报纸上沉默的词汇，丰富但是无情的词汇，无处不在的词汇并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另外一个理论专家曾经说过，这些词汇，符号，印刷品，当他们被创造出来之后就已经死去了，横尸遍野，等待深夜白昼里的机遇，相识者突然将他们唤醒，使他们从一个人的心中，生活到另外一个人的心中。这个过程神奇曲折，没有明确的规律，不留下可辨的痕迹。复活，就是这些符号的关键用途，死亡是符号诞生以来必然面对的命运，唯一可以确定的命运；等待以各种方式重新成为活物，是升华的必经之路。</p><p>“所以说，你的问题也就在这里，”理论专家说：“你抓不住符号复活的瞬间。你只要抓住死去的符号，但是不能帮助这些符号复活，或者创造出一些别的符号，天生就能够复活和繁衍的符号。”</p><p>“我已经及其尽力地去做了。”警察为自己辩解。</p><p>“你当然尽力了。浮光掠影，抓不住的炸弹犯，每一个警察都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你关注每一次事件，却无法去跳出警察的身份去看问题。你把一切都看成了案件，因此忽略了必要的情感。”</p><p>“说起来容易。”警察身出手，让理论专家看看自己的手心。那是一双爬满了皱纹的手，“线索像皱纹一样天生存在，方法总是组合规律，如果一定要寻找，也有无数种可能。罪犯做到了，他调用一切的想法，完美地合成一切事实。”</p><p>“也许你应该这么想，是你把犯罪的过程复杂化了。如果抛弃花样翻新的形式，你发现其实答案很简单。只是一场游戏，一场盛筵需要无数菜肴，但是它终究是为了填饱肚子、满足虚荣。在一切背后，虚荣心也许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利益也是他们的追求目标之一。”</p><p>“我很难以理解，如果说这只是为了利益和自我，怎么会达到如此的高度？我所面对的是真正的犯罪艺术。”</p><p>“艺术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相对概念。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也许从中突破，一切规则都可以重新定义。我有所预感，他们的路根本走不通，到了某个时候一定得要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p><p>警察笑着说：“看来您还是一个预言者。”</p><p>“我什么也不会，只是一个现实中的角色。也许当我掌握了什么具体的东西，去真正地实践所有的理论的时候，我所有的观点就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特地一无所成。”理论专家慢慢回答，“陷入具体使得案情永远不会有所进展。如果跳出来看，就会发现炸弹犯身后的幕后黑手。但是如果再跳出来看，你就会发现他们的犯罪来源于人们对犯罪的需要。人们需要他们，他们才犯罪。人们需要怎么样的罪犯，他们就成为了怎么样的罪犯。如果你真想要告别警察的身份，去成为一个罪犯，你就不能去做一个随波逐流的人，而是去做一个应时而生的人。分析案情永远无助于事。”<br />“也许真如你说的那样。我试遍了所有的方法，没有一项真正成功。从后面似乎永远追不上炸弹犯的脚步，依靠分析没有胜算。真正的方法在哪里，我想没有任何一个警察清楚。当他们理解了其中的道理之后，他们就不再是警察了。”警察这么说。</p><p>但是，这不止是警察和炸弹犯之间的问题。</p><p>“看来，你还需要进一步地去理解其中的道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警察，我并不怀疑任何一个警察都是好人，他们只是不得要领而已。”理论专家准备好了纸笔，大口地喝水，他准备抛出他的长篇大论：</p><p>“真正的问题，在于炸弹犯的做法对我们长远的影响，以及我们如何去解决问题。城市很棒，不是么？擦去弥漫周遭的光影，剥去复杂迷题的重重外壳，再去除每一个个体的细微差别，我们剩下了城市的本质，人的本质，一切的最后：欲望，自私。发展欲，占有欲，存在欲，虚无欲；幕后黑手为了获利不断满足他人，把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大型游戏中的一颗棋子，工厂里的一个齿轮。好了，城市开始运转了，巨型的梦想被弹奏出来，将每一个参与者抛向空中。太棒了不是吗。每一个人在飞翔着，在自我实现的路上还在需要更多更多。于是炸弹犯帮他们设下美丽幻境，让他们的人生多姿多彩。”</p><p>“让他人获得完整的人生，难道这样也有错？”</p><p>“你如果那么想，一切推理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大错特错。没有人获得了完整的人生，人生只是短暂地获得了满足，而机器会永远运转，永远制造更大的缺失感，这样才符合商业的利益。这个时候问题才真正出现，城市里的犯罪游戏如果继续运行，那么就需要更多的炸弹犯以更高强度的犯罪来激发起人们的兴趣；而城市已经超过了它的所限，成为过载的电器，牺牲着许多人的性命，发疯地继续崩坏的旅程。并且，炸弹迷题已经超过了迷题所应为的最大强度，开始了无中生有，无病呻吟。艺术离开了实际的需求，犯罪艺术也变成了无因无果的无聊行为。这全都因为人不再是自然中的人，而变成了市场中的人，更糟糕的是许多人不承认这一点，想要继续下去。而只要有一个人还要向前，向后的人就要吃亏。”</p><p>“那我们怎么办？”</p><p>“也许后退是我们唯一的办法。退回到过去的某一个时间，再继续向前，一定有改良的机会。”</p><p>“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钟摆式前进’。”</p><p>咖啡馆中两个人高谈阔论，从某个角度上看过去，他们又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一个只会做笔记的理论专家。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缺陷，从镜子里看清了敌人和偶像的过去和将来，成为了一个预言者。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有用。</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h3><ul class="related_post"><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poet-1" title="气泡诗人（1）">气泡诗人（1）</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ities" title="毁灭理论9：城市（完）">毁灭理论9：城市（完）</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onscience" title="毁灭理论7:良知">毁灭理论7:良知</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pretend-to-be-sheep" title="假装是羊">假装是羊</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 title="气泡">气泡</a></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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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毁灭理论7:良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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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Jan 2009 11:38:08 +0000</pubDate>
			<dc:creator>lulu</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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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气泡诗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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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7.良知 良知是判断是否符合根本利益的简单工具。急功近利的人占领了城市，掀起热潮，他们似乎抛弃了自我的所有弱点，以为可以通过经济手段控制宇宙。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运行无误的规律也会偶尔失灵，将这些人带入困境之中。 为什么符合理想和科学，合情合理的一切突然坍塌？这些人在他们熟悉的领域里找答案，毫无结果。他们的工具太过于复杂了，经过反复的假设、虚拟、四舍五入，结果和原因微妙地不属于同一个象限，因此公式也微妙地不起作用。细小的偏差虫洞，以及漂浮的泡沫的绚丽色彩，缩减和放大了某些事实。很久以来，有良知的人因为一直无法被这套不完善的复杂体系接受，徘徊在路边，像可怜的雇佣工人一样无法找到合适的位置。 于是在经济起泡，城市萧条地向下俯冲的关键时刻，他站了出来。 他也许是一个曾经的炸弹犯。他翻案无数，深谙此道，但是梦想破灭，金盆洗手。潜藏在他内在的一种精神特质告诉他，无即使有，满等于空。一切外在形式被他看破，他想做的一切是建设性的也是破坏性的。他认为，他已经不再因为兴趣和利益驱动，而是受到良知鼓舞，不断向前。 “形式有千万种，就好像是苦涩药丸外面包裹的糖衣，如果不用合适口味包裹，药物也许不容易被人所接受，或者是发挥作用的不是时候。但是，价值始终不由那些柔软、光滑、湿润、干燥、甜蜜所决定。它们再花哨，也不过就是一些廉价的淀粉，不带来任何好处。” 抛出这样的言论，无疑使得城市里许多人十分不快。数十个炸弹犯不约而同地炫耀高超的手法，城市里一片躁动。三十个商场同时采取行动，无数人潜在的购物欲，心中的末世情节，被炸弹犯准确拿捏，熟练的医生解剖熟悉的病人，一切病因病果，都摆在明面看得清清楚楚，十分刺激。这种大手笔让警察们咬牙切齿，惊羡不已。警察们纷纷赶上，排查一切可能，用尽所有方法。城市仿佛还在控制之中，生活似乎还没有受到任何荒谬预言的影响。然而从梦中醒来，每个人又绝望地发现，没有什么发生了改变。城市变成了一个大气球，漂浮空中，许多人用自己的方式在运作着压缩机，往里吹出灵魂气体，但是气球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千疮百孔，看上去信誓旦旦地膨胀，但是永远得不到满足，就会又疲软了下去。每个人都在找补救的方法，有良知的人更是如此。因为他们脱离了齿轮一样的机械生活，他们的高见是： “因为一次又一次地被充满，我们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满足。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并且不愿意承认它并不需要如此巨型的体积。这种增长让我们感觉到了空虚。” “我们没有失去原则，只是正在把手头的准则碾成粉末，再去遥远的过去找一个位置。在文明尚未完全占领我们的思想的时候，我们对周遭的变化反而更加敏锐，直觉更加准确。去除了所有熟练的技巧，我们的行为才真正符合我们的根本利益。” 对于被浪费的形式，曾经是外壳制造者的他充满了意见。语句如同污染一样地被排放滥用，干净纯粹被许多高超但是盲目的炸弹犯所忽略，仅仅把干净纯粹当成了供他们摆布的形式的一种。在非常时刻，一切依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然艰难向前。良知仅仅是良知而已，他们当然地也引领了一部分的潮流，许多退居城市舞台之后的炸弹犯，都信奉自己的良知。 水流向前涌动，总是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谁想要阻拦，就狠狠地向那个方向扑过去。这是发展中的时代的动力，也是它的弱点。幸好无论何时，甚至在汹涌的浪潮冲向世界尽头的时候，我们都依然拥有一种懂得回头反省的人。他们就好像是风头浪尖的回转水滴，以更快的速度向回追赶。当方向发生偏差、前方无路可去的关键时刻，他们以激进的姿态猛烈回头攻击。这样的炸弹犯，或许不能受到所有人的理解。普通人认为这些人不知所云，受害者在惯性中感到他们不疼不痒，警察们仅仅是被他们那种冲向无处的姿势所震住了。 相关日志气泡诗人（1）毁灭理论9：城市（完）毁灭理论8:预言者假装是羊气泡]]></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7.良知</p><p>良知是判断是否符合根本利益的简单工具。急功近利的人占领了城市，掀起热潮，他们似乎抛弃了自我的所有弱点，以为可以通过经济手段控制宇宙。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运行无误的规律也会偶尔失灵，将这些人带入困境之中。</p><p>为什么符合理想和科学，合情合理的一切突然坍塌？这些人在他们熟悉的领域里找答案，毫无结果。他们的工具太过于复杂了，经过反复的假设、虚拟、四舍五入，结果和原因微妙地不属于同一个象限，因此公式也微妙地不起作用。细小的偏差虫洞，以及漂浮的泡沫的绚丽色彩，缩减和放大了某些事实。很久以来，有良知的人因为一直无法被这套不完善的复杂体系接受，徘徊在路边，像可怜的雇佣工人一样无法找到合适的位置。</p><p>于是在经济起泡，城市萧条地向下俯冲的关键时刻，他站了出来。</p><p>他也许是一个曾经的炸弹犯。他翻案无数，深谙此道，但是梦想破灭，金盆洗手。潜藏在他内在的一种精神特质告诉他，无即使有，满等于空。一切外在形式被他看破，他想做的一切是建设性的也是破坏性的。他认为，他已经不再因为兴趣和利益驱动，而是受到良知鼓舞，不断向前。</p><p>“形式有千万种，就好像是苦涩药丸外面包裹的糖衣，如果不用合适口味包裹，药物也许不容易被人所接受，或者是发挥作用的不是时候。但是，价值始终不由那些柔软、光滑、湿润、干燥、甜蜜所决定。它们再花哨，也不过就是一些廉价的淀粉，不带来任何好处。”</p><p>抛出这样的言论，无疑使得城市里许多人十分不快。数十个炸弹犯不约而同地炫耀高超的手法，城市里一片躁动。三十个商场同时采取行动，无数人潜在的购物欲，心中的末世情节，被炸弹犯准确拿捏，熟练的医生解剖熟悉的病人，一切病因病果，都摆在明面看得清清楚楚，十分刺激。这种大手笔让警察们咬牙切齿，惊羡不已。警察们纷纷赶上，排查一切可能，用尽所有方法。城市仿佛还在控制之中，生活似乎还没有受到任何荒谬预言的影响。然而从梦中醒来，每个人又绝望地发现，没有什么发生了改变。城市变成了一个大气球，漂浮空中，许多人用自己的方式在运作着压缩机，往里吹出灵魂气体，但是气球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千疮百孔，看上去信誓旦旦地膨胀，但是永远得不到满足，就会又疲软了下去。每个人都在找补救的方法，有良知的人更是如此。因为他们脱离了齿轮一样的机械生活，他们的高见是：</p><p>“因为一次又一次地被充满，我们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满足。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并且不愿意承认它并不需要如此巨型的体积。这种增长让我们感觉到了空虚。”</p><p>“我们没有失去原则，只是正在把手头的准则碾成粉末，再去遥远的过去找一个位置。在文明尚未完全占领我们的思想的时候，我们对周遭的变化反而更加敏锐，直觉更加准确。去除了所有熟练的技巧，我们的行为才真正符合我们的根本利益。”</p><p>对于被浪费的形式，曾经是外壳制造者的他充满了意见。语句如同污染一样地被排放滥用，干净纯粹被许多高超但是盲目的炸弹犯所忽略，仅仅把干净纯粹当成了供他们摆布的形式的一种。在非常时刻，一切依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然艰难向前。良知仅仅是良知而已，他们当然地也引领了一部分的潮流，许多退居城市舞台之后的炸弹犯，都信奉自己的良知。</p><p>水流向前涌动，总是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谁想要阻拦，就狠狠地向那个方向扑过去。这是发展中的时代的动力，也是它的弱点。幸好无论何时，甚至在汹涌的浪潮冲向世界尽头的时候，我们都依然拥有一种懂得回头反省的人。他们就好像是风头浪尖的回转水滴，以更快的速度向回追赶。当方向发生偏差、前方无路可去的关键时刻，他们以激进的姿态猛烈回头攻击。这样的炸弹犯，或许不能受到所有人的理解。普通人认为这些人不知所云，受害者在惯性中感到他们不疼不痒，警察们仅仅是被他们那种冲向无处的姿势所震住了。</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h3><ul class="related_post"><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poet-1" title="气泡诗人（1）">气泡诗人（1）</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cities" title="毁灭理论9：城市（完）">毁灭理论9：城市（完）</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predictor" title="毁灭理论8:预言者">毁灭理论8:预言者</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pretend-to-be-sheep" title="假装是羊">假装是羊</a></li><li><a href="http://www.luluinlulu.com/bubble" title="气泡">气泡</a></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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