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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妹之网瘾战争
虽然我不玩wow,不能完全体会每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虽然我也没有玩过网游,不知道网游究竟带来的是好是坏;
但是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什么网瘾,而且也认为,那些担心自己的孩子“有网瘾”,于是每个月花6000元去把孩子送去给杨永信之类的“叫兽”电击治疗的家长被洗脑过渡。你就用这种方法来爱自己的孩子?
这个视频比爱国主义教育片更让人伤感。因为里面说的每一个笑话,都是一些不好笑的事,都是中国人民的血泪。
希拉里发表演讲:互联网自由
来源:http://docs.google.com/View?id=dcdm8sm_255p7fp6cz
小米:谢谢推友的整理。我现在正在根据文字稿重新完整翻译,完成一段就会贴出一段。因为内容调整造成文件链接的变化我会由推特发布。
互联网自由
2010年1月21日
在华盛顿的新闻博物馆,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发表的演讲。
谢谢你,Alberto,为你这样好的介绍。能够到新闻展览厅来我很高兴。这个机构是对我们的一些最有价值的自由的一座纪念碑,有这个机会来讨论这些自由怎么来应对21世纪的挑战,我对此心怀感激。我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许多朋友和前同事。
这 是关于一项重要的议题的重要的演讲。但是在我开始之前,我想要简短地谈一谈海地。在过去的9天里,海地的人民和全世界的人民加入到一起来应对这一令人震惊 的悲剧。我们这个半球曾经看到过艰难困苦,但是还少有像现在我们面对太子港这样的先例。信息网络在我们的应对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在地震过后的几个小时 内,我们和私人领域的伙伴们协同工作,设立了“HAITI”这条短信活动让全美国的手机用户可以向赈灾活动捐款。这一举动就是美国人民的慷慨地表现示例, 而且它为赈灾筹集了超过$2500万美元的善款。
信息系统在地面上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技术社团设立了交互式的地图来帮助确认人们的需要和目标资源。在星期一,一位7岁大的女孩和2名妇女从倒塌的超市废墟中由美国的救援队救出,之前她们发送了一条呼救的手机短信。这些例子是一个更为宏大的现象的体现。
信 息网络的扩散正在我们的星球上形成一套新的神经系统。当海地或湖南有事发生的时候,其他的人可以实时地了解——从真实的人那儿。而我们也可以立刻行动。美 国人能够立刻在灾难之后施以援手,被陷在超市里的女孩能够以我们在一个时代之前所不能做到的方式与我们取得联系。同样的原则适用于整个人类。当我们今天坐 在这个时候,你们当中的任何人——或我们的任何一个孩子——都可以拿出我们每天随身携带的工具,把这一讨论向全球几十亿人传播。
在许多方面,信息从来没有如此自由。现在,比历史上的任何时候都有更多的方法将更多的思想传递给更多的人。即使是在威权国家中,信息系统也在帮助人们发现新的事实,让政府变得更有责任。
在 奥巴拉总统十一月份访问中国的时候,他举行的一场市政厅会议中,在谈及网络的部分他重点强调了互联网的重要性。在回答一个通过互联网提出的问题时,他说信 息流动的越自由,社会就会变得越强壮。他谈到了信息可以帮助公民们把政府锻造得更有责任,产生新的思想,和鼓励创造力。美国对这一真理的信念让我在今天讲 这番话。
但是当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中,我们必须承认这些技术并不是纯粹的好事。这些工具也被用来和破坏人类的进步和政治权利。正如钢 铁可以被用来修建医院或机关枪,核能力可以为城市提供能源或摧毁它,现在的信息网络和由它们支撑的技术也有好有坏。帮助组织争取自由的运动的网络也可以让 基地组织喷出仇恨,对平民施暴。有可能让政府更开放和提升透明度的技术也同样可能被政府劫持,用来打击异见者和抵制人权。
去年,我们看到 了威胁信息自由的障碍。中国、突尼斯和乌兹别克斯坦提升了对互联网的内容审核。在越南,受欢迎的社交网站突然无法连接。上的星期五,在埃及,30名博主和 运动家被拘禁。虽然很明显这些技术的传播在改变我们的世界,不明朗的是这些改变会如何影响人权和世界上大多数人的福利。
让技术与原则同步
新技术本身不会在自由和进步的过程中选择方向。但是美国会。我们主张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平等接触到知识和思想的单一互联网。我们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信息平台将由我们和他人共同打造。
这一挑战可能前所未有,但是我们要帮助能够自由地交换思想这一责任可以追溯到这个国家的诞生之初。宪法的第一修正案中的话就刻在这一建筑的前面一块重达50吨的田纳西大理石碑上。每一代美国人都曾经为保护这块石头上的价值观而努力。
富兰克林・罗斯福在一九四一年他的四次关于自由的演讲中塑造了这些观念。那时,美国正面临着一系列的灾难和信心危机。但是这一信念: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享有言论自由、宗教自由、免于欲望和免于恐惧的自由,则超越了他的时代的重重困难。
多 年之后,我的一位英雄,埃莉诺・罗斯福(译者注:安娜・埃莉诺・罗斯福是总统罗斯福的夫人,一位不同寻常的第一夫人,她不是以传统的白宫女主人的形象,而 是作为杰出的社会活动家、政治家、外交家和作家载入史册。)也曾为了让世界人权宣言采用这些原则作为基石而努力。他们为后来的每一代人指引了方向—引导着 我们,激励着我们,在我们面临未知的时候让我们奋勇向前。
当技术突飞猛进,我们必须重新思考这些传统。我们需要将技术的进步与我们的原则 同步起来。奥巴马总统在接受诺贝尔奖的时候,他谈到了需要建立起一个建立“在每一位个人的与生俱来的权利和自尊之上”的和平世界。我在乔治敦大学关于人权 的演讲中也看到了我们必须找到方法让人权落在实处。今天我们认为要在21世纪的数字化前线保障这些自由是当务之急。
世界上有许多其他的网络—有些帮助转移人员或资源;有些则帮助有共同兴趣或协同工作的人们相互沟通。但是互联网是可以扩大所有其他网络的能力和潜能的放大镜。这也是为什么它为其用户保障了基本的自由。
言论自由
基本自由中的首条就是言论自由。这些自由不再仅仅定义为公民是否可以到城市中心广场批评政府而不担心受到报复。博客、电子邮件、社交网络和短信已经为交换思想打开了新的论坛—也为审查制度创造了新的目标。
就 在今天我讲话的时候,政府审查者则正在拼命从历史纪录中抹去我的话。但是历史自身已经谴责了这些伎俩。两个月前我在德国庆祝柏林墙倒塌二十周年。聚集在那 个仪式上的领袖们赞扬了曾经在屏障物的远端,透过传递被称为地下出版物的小册子为反对压迫做出榜样的勇敢的男女们。这些小册子质疑了东区的独裁者所宣称的 动机,许多人因为散播它们而付出昂贵的代价。但是这些话穿透了铁幕的水泥墙和铁丝网。
柏林墙代表了一个分裂的世界,而它定义了整个时代。今天,这个墙的残存部分就保留在这个博物馆中——这才是属于它们的地方。我们时代的新的标志性基础设施是互联网。
它代表的是连接而不是分裂。但是即使网络在全球各国迅速扩张,虚拟的围墙也正在替代过去实体的围墙而被竖立起来。
一 些国家建立了电子屏障,防止他们的人民接入到世界网络中。他们将搜索引擎返回的结果的中删去字句,名字和短语。他们侵犯了公民的隐私权,而这些人不过是发 表了一些非暴力的政治性言论。这些行为和世界人权宣言相违背,这一宣言告诉我们所有人都有权“从任何媒介寻找、接受、传递不论国界的信息和思想。”随着这 些限制性行为的扩张,一张新的信息铁幕正在把世界分离。越过这些屏障,录像和博客帖子正在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新的地下出版物。
正如过去的独 裁统治一样,政府们把目标对准了运用这些工具的独立思考者。在伊朗总统选举之后的示威中,小小的手机记录下来一位年轻女子被血腥谋杀的场面,成为控诉政府 的残暴的电子起诉书。我们看到报道说,生活在国外的伊朗人在线贴出对他们的国家领导人的批评,他们在伊朗的家人却被隔离在传播之外。尽管有来自政府的高度 恐吓,伊朗的勇敢的公民记者们持续地使用新技术向世界和其他公民们展示在他们的国家发生了什麽。通过为他们自己的人权而疾呼,伊朗人民鼓舞了全世界。
这种勇气正在重新定义技术可以怎样用来传播真理和暴露不公。
所 有的社会都认识到言论自由有其边界。我们不会容忍那些向他人鼓吹暴力,如基地组织这些人——在此刻——正在用互联网来屠杀无辜人群。基于种族、性别、或性 取向而将目标指向个人的仇恨性言论是应当受到指责的。很遗憾的事实是,这些问题也是这个国际化社区必须一起面对的与日俱增的挑战。那些用互联网来招募恐怖 分子或散布窃取来的知识产权的行为离不开网络的匿名性。但是这些挑战不应该成为政府有系统的侵犯以互联网来实现和平的政治目标的人们的基本权益和隐私权的 借口。
宗教自由
正如总统在开罗所说,“宗教自由是让人们可以共同生活的核心。”在我们寻找可以扩大对话的途径时,互联网可以提供不可估量的前景。我们已经开始让美国的学生和穆斯林社区的年轻人在世界范围内讨论全球性挑战。我们会继续用这一工具在信仰不同宗教的人群中鼓励探讨。
但 是,有些国家,却利用互联网来搜寻和掐掉人们的信仰。去年在沙特阿拉伯,一人因为在博客上贴出了关于基督教的内容而被投入监狱。在哈佛的一项研究中发现, 沙特政府屏蔽了许多关于印度教、犹太教、基督教,甚至伊斯兰教的网页。越南和中国等国采用了类似的方法来限制接触宗教信息。
正如技术不应 该被用于惩罚和平的政治性演讲,它们也不应该被用于迫害和压制宗教少数团体。信者总是可以在更高层面上的网络中遨游。但是像互联网和社交网络这样的连接技 术可以人们认为合适的方式来提升崇拜神的能力,让有相同信仰的人们聚集,从有其他信仰的人那里了解更多。我们必须努力推进线上宗教自由,就像我们在生活中 所做的那样。
免于贫困的自由
当然,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们的生活中还没有这些技术。在我们的世界,才华可以平 等的传播,但是机会却不能。从过去的经验,我们知道,当人们不能接触到知识、市场、资金和机会的时候要提升社会和经济的发展常常力不从心,有时是徒劳无 功。在这一点上,互联网也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机会均分器。让人们能够接触到知识和潜在市场,网络可以创造出从无到有的机会。
去年,我亲眼 目睹了一次。在肯尼亚,当农民开始使用移动银行技术,他们的收入增长了30%之多。在孟加拉,超过300,000的人通过手机注册学习英语。在非洲的撒哈 拉,女性创业者用互联网获得小额贷款,与全球市场相连。这些进步的例子都可以被成千上万处于世界经济金字塔底部的人民拷贝。在许多情况下,互联网、手机和 其他的互连技术可以做到绿色革命为农业实现的经济增长。你现在可以以非常低的投入获得巨大的产出。一项世界银行的研究发现,在一个典型的发展中社会,手机 增长10%可以创造出人均GDP接近1%的年增长率。为了更直观地说明这一点,对印度来说,这一增长率可以被转换为每年增加约100亿美元。
连 接全球信息系统就象现代化的一个坡道。在这些技术出现的最初的岁月里,许多人认为他们将把世界划分为有产者和无产者。这没有发生。今天使用中的手机有40 亿台—许多是小供应商,三轮车夫和其他从传统眼光来看不能获得教育和机会的人。信息系统已经成为了一个伟大的水平仪,我们可以用它来使人们脱贫。
免于恐惧的自由
我 们有很多理由充满希望,利用通讯网络和互联技术人们可以获得怎样的成就。但是总有人会利用全球信息系统而行不义。暴力的极端分子、犯罪联盟、性侵犯者和威 权政府都想利用全球网络。正如恐怖分子利用我们社会的开放性执行他们的阴谋,暴力的极端分子利用互联网来推行激进和恐吓。当我们努力推进这些自由时,我们 必须和那些以通讯网络为破坏和恐惧工具的行为作斗争。
政府和公民必须充满信心,保障国家安全和经济繁荣的核心系统是安全的,适应力很强。这些系统比那些攻击网页的小黑客们要强大。
如果我们不能信赖信息系统的安全性,我们在电子商务中采用网上银行,和守护价值几百亿美金的知识产权的能力就危在旦夕了。
针 对这些系统的干扰要求政府、私人机构、和国际社会的协同应对。当骇客罪犯和组织一起攻击系统想获得盈利时,当儿童色情和的非法贩卖女人/女孩的社会顽疾转 移到网上时,我们需要更多的工具来帮助执法部门与司法部门合作。我们对欧盟的《网络犯罪条约》而鼓掌。这能协助追讨这些违法行为而进行国际合作。
作 为政府我们已经采取了行动,有专门的部门来加强全球网络安全所需外交解决方案。超过半打的不同机构已经在这一问题上协同工作,两年前我们设立了一个办公室 来协调虚拟世界中的外交政策。我们已经向联合国和多边论坛提出了这一议题,将网络安全设进世界的日程中。奥巴马总统也任命了一位新的全球网络空间政策协调 人,他将帮助我们更紧密的工作确保我们的网络自由、安全和可靠。
政权、恐怖分子和那些作为它们代理的人必须知道,美国会保护我们的网络。 那些想在我们的社会和其他社会中干扰信息自由流动的人是对我们的经济、政府和公民社会的威胁。参与了网络攻击的国家和个人将承担后果和国际社会的谴责。在 [...]
imdb被封
今天imdb被封了。为什么呢?因为一部电影,叫做《云后的太阳》。
这部电影所说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发现有Thom Yorke的参与呢!
据悉,“藏独”纪录片《云后的太阳》的主题音乐是由美国著名作曲家Philip Glass、英国摇滚歌手Thom Yorke和爱尔兰歌手Damien Rice共同制作而成。
我不知道这一部影片是不是宣传藏独,只知道“有关部门”的虚弱和恐惧。连“云后的太阳‘都让他们无比畏惧。
柴静:不可能的改善
我和卢安克坐在草地上,七八个小孩子滚在他怀里,常不常地打来打去。
我本能地拉住那孩子的手“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要这样?”
我就差说“阿姨不喜欢这样了”,绷住这句话,我试图劝他们“他会疼,会难受”
“他才不会”他们嘎嘎地笑,那个被打的小孩也乐。
卢安克坐在小孩当中,不作声,微笑地看着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后来问他“我会忍不住想制止他们,甚至想要去说他们,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可是你不这么做?”
“我知道他们身上以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不同的特点,都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够吗?”
“如果已经理解,然后再去给他们说一句话,跟反感的一句话是不一样的。”
我哑口无言。
二
我采访姐弟俩。
弟弟卖力地劈柴,大家都觉得这镜头很动人,过一会儿火暗下来了,摄像机拍不清楚了,就停下来,说再添点柴。再过了一会儿,我让弟弟带我去他的菜地看看,他拒绝了。
“为什么呢?”我有点意外。
“你自己去”,他看都不看我。
我纳闷了一晚上。
卢安克第二天说给我听“那时候正烧火,你说你冷了,他很认真的,他一定要把那个木柴劈开来给你取暖,后来他发现,你是有目的的,你想采访有一个好的气氛,有做事情的镜头,有火的光,有等等的这样的目的,他发现的时候,他就觉得你没有百分之百地把自己交给他,他就不愿意接受你,而你要他带你去菜地看,他不愿意。”
我当时连害躁的感觉都顾不上有,只觉得头脑里有一个硬东西轰一下碎了。
“目的是好的,但是是空的。”他说。
“空的?
“空的,做不了的,如果是有了目的,故意去做什么了,没有用的,没有效果,那是假的。
“你是说这样影响不到别人?”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个很奇怪,我以前也没想过,想影响别人,反而影响不到。因为他们会感觉到这是为了影响他们,他们才不接受了。”
三
孩子在火边俯耳跟他说悄悄话。
“你肯定在说怎么考验我们”我猜。
卢安克对他笑“不行,他们城里人会不喜欢”。
我隐约听见一点“是要拉我们去玩泥巴?”
他转头问我“你喜欢土吗?”
“当然了”。我认为我喜欢,在我对我自己的想象里,我还认为自己喜欢在下着大雨的时候滚在野外的泥巴里呢。
采访结束之后,是傍晚六点多,天已经擦黑了,山里很冷。
卢安克忽然站住了,温和地问我“我们现在去,你去吗?”
“现在?”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我自己头脑中的第一反应是“我只带了一条牛仔裤”。
就这一个念头,一切已经逝去。
我根本不敢再回答我想去,那是做作。如果硬要去,弄得满身泥,甚至雀跃欢呼……只会是个丑陋的场面。
四
“当时发生什么了?”
“我记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沉静地看着我,他在采访中有很多次说这两句话了。
一开始,我看着他,脑子里几乎有个嗡嗡的尖叫的声音“这个采访失败了,马上就要失败了”
之前曾经有同行,几乎是以命相胁地采访了他,但完全没有办法编成片子,就是因为媒体的常规经验,在他面前是行不通的。他不是要为难谁,他只回答真问题—–真正因为未知和交谈而生发的问题,而不是你已经在他书里看过的,想好编辑方案的,预知他会怎么回答,预知领导会在哪个地方点头,观众会在哪个地方掉眼泪的问题。
我放弃了。
我不带指望地坐在那儿,手里的提纲已经揉成了一团,这些年采访各种人物,熟极而流的职业经验,几乎土崩瓦解。
然后我发现我在跟他讲那个我小学的时候,近视后因为恐惧而把视力表背会的故事,是鬼使神差说出来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说这个,我甚至早就忘了这个事,但我现在把它说出来了,而且说了这么长一段。我以前约束过自己,绝不在电视采访时带入个人感受—-这是我的禁忌。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着黑色惊叹号的禁忌也一起在尖叫中粉碎了。
我看节目的时候,发现我自己讲的时候目光向下,很羞涩,就象我八岁的时候一样。
五
然后我才知道,他说他不记得了,是真的不记得了。
“以前我的思考都在头脑里发生,我想到了,但我做不到。现在我不思考了,只感受,反而做到了我之前想做而做不到的,因为思考变成了生活,变成了行为。”
看他的博客,会清晰地看到他这个变化的过程。
他之前写过《与孩子的天性合作》,写下他的研究和经验。几十万字,现在他已经不再记得写过什么,他也不认为会有什么可借鉴的模式。他说他不再思考,也不再写了,只是感受。我当时看的时候担心他坠入虚无,直到采访时,才知道我头脑中的桩子插得何等之深。
“你认为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自己作为老师,带着一种想像,想像学生该怎么样,总是把他们的样子跟觉得该怎么样比较,是教育上最大的障碍。这样我没办法跟他们建立关系,这个想像就好象一面隔墙在学生和我的之间,所以我不要这个想像”
“但是即使是我们平常接触到的一个很好的老师也会说,比如说我想要一个有创造力的,有想象力的,什么样的学生,他也会有他的一个标准,难道你没有吗?
“那学生做不到,他会不会放弃呢,会不会怪这个学生?”
“可能会失望。”
“我以前考虑过很多方法,最后放弃了,方法都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老师的心态,老师心态最受影响的就是那种学生该怎么样的想像,他总是想着这个,他没办法进入适合学生的心态,没办法真正去看学生是怎么样子的,如果很开放地看得到,没有什么想像,很自然地就会有反应,适合学生的反应,而这种反应学生很喜欢,很容易接受。”
所以他才说,他没有任何可写的了,他曾经在博客里以巨大的篇幅批评和反对过标准化教育,反对整齐划一的校园,反对“让人的心死去”的教育理念,他跟现实世界里的问题较着劲,现在他说他放弃了要改变什么的想法。我刚一听的时候也一惊。
他说“如果想改变中国的现状,然后带着这个目的做我做的事情,那我不用做了。幸好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想改变,我没有这个压力。”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问“如果不是为了改变,那我们做什么?”
“当然会发生改变,改变自会发生,但这不是我的目的,也不是我的责任,也不是压在我的肩膀上的。”
“改变也不是目的?”
“它压着太重了,也做不到”他说“但你不这么想的时候,它会自已发生”。
有人跟我形容过听他说话的感觉—–你以为是禅悟式的玄妙,其实背后是严整的逻辑体系,是一步步推导认识的结果。
“你原来也有过那种着急的要改变的状态,怎么就变了,就不那样了?
“慢慢理解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理解了就觉得当然是这样了。
“你对现实完全没有愤怒?
“没有。”
“你知道还会有一种危险是,当我们彻底地理解了现实的合理性,很多人就放弃了。”这是我的困惑。
“那可能还是因为想到自己要改变,所以没办法了,碰到障碍了,就放弃了。我也改变不了,但也不用改变,它还是会变。”
“那我们做什么呢?”
“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勇敢一点。”
六
“你想要爱情吗?”我问他。
他四十一岁了,他在广西的农村从青年变成了成年人,他没有家,没有房子,没有孩子,光着脚穿着球鞋,因为那里买不到一双45码的袜子。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没经历过。”
我当时的反应,是心里一惊,一紧。
但他接下去说“我在电视上看过,觉得很奇怪。”
“奇怪?”
“电视上看那种爱情故事,根据什么感情产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一个人属于我?我想像不出来这种感受。”
他说过,他能够留在中国的原因之一,是他的父母从来不认为孩子属于自己。
我说“可是我就连在你身边这些小男孩的身上,都能看到他们对人本能的一种喜爱或者接近,这好像是天性吧?
“他们属于我,跟爱情的那种属于我不一样的。一种是能放开的,一种是放不开的。
“能放开什么呀?”我还是没听白。
“学生走了,他们很容易就放开了,没有什么依赖的。但我看电视剧上那种爱情是放不开的,对方想走很痛苦的。”
“你不向往这种依赖和占有?”
“不。”
八
在节目后的留言里,都有一种共同的情绪,卢安克给人的,不是感动,不是那种会掉眼泪的感动,是让你呆坐在夜里,想“我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样的生活?”
今天中午在江苏靖江,饭桌上,大家说到他,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人也很触动,但他说“这样的人绝不能多”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这样的人绝不能多”
“为什么?”
他看上去有点茫然,喃喃自语“会引起很多的矛盾……他在颠覆。”
这奇怪的话,我是理解的,他指的是越了解卢安克,越会引起人内心的冲突,会让人们对这个社会很多固若金汤的常识和价值观产生疑问。
我问过卢安克“你会引起人们的疑问,他们会对原来这个标准,可能不加思考,现在会想这个对还是错,可是很多时候提出问题是危险的?
“如果怕自由,那就危险,自由是一种站不稳的状态。
“从哪儿去找到这种能不害怕的力量?”
“我觉得如果只有物质,那只有害怕,如果有比物质更重要的事情,就不用害怕了。”
他在片子中下过一个定义,“脑子里没有障碍才是自由”
七
我采访的孩子里有一个最皮的。
我跟任何别的学生说话,他都会跳进来问“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
等打算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跳走了,或者把别人压在身子底下开始动手了,我采访他的时候,他急得不得了,前摇后晃。
他只有呆在卢安克怀里的时候,才能那么一呆十几分钟,象只小熊一样不动。即使是别人挑衅他,他也能呆住不还手。
“文明就是停下来想一想自己在做什么”卢安克说,但我从来没见过他跟孩子去讲这些道理。
“语言很多时候是假的”他说“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才是真的”
他陪着这些孩子长大,现在他们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这些小孩子,一人一句写下他们的歌词组成一首歌,“我孤独站在,这冰冷的窗外……”“好汉不需要面子……”大家在钢琴上乱弹个旋律,然后卢安克记下来,他说,创造本来就是乱来。
这个最皮的孩子忽然说“要不要听我的?”
他说出的歌词让我大吃一惊,我捉住他胳膊,“你再说一遍”
他说“我们都不完美/但我愿意为你作出/不可能的改善”
我问“你为谁写的?”
“他”他指向卢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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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记者安替北京大学演讲